陸法言《切韻》自序講 :「秦隴則去聲為入,梁益則平聲似去。」
(周祖謨《廣韻校本‧上册》北京中華,2004:14)
這 liah8 的「為」會使解說做:
1. 親像 (tshan1 tshiuN7),比如「指鹿為馬」。
2. 變做、成 (tsiaN5) 做,比如「台北縣將為新北市」。
3. 是、著是,比如:「陳菊為現任的高雄市長」。
個人的看法,tsia5 的「為」愛解說做「變做、成做、是、著是」,意思是「秦隴的去聲變 / 著讀做入聲」;下骹彼句「梁益則平聲似去」的「似」,才是準做「親像」。「秦隴」句的頂頭是「吳楚則時傷輕淺,燕趙則多傷重濁」,《廣韻》陸序中「時傷」的對文是「多傷」,若欲表示「親像」,「為」-字用「似」-字著好啊。(案,「多傷」有別款版本的《切韻》並做「多涉」)
陸法言的時代,(1) 可能有一寡所在的人,揢入聲字讀喉塞韻尾 -h,參當時入聲讀書音的塞尾韻 -p、-t、-k 無合。(2) 當然嘛有可能揢入聲字讀做舒聲,拍算參今仔台語有部分地區「摕、麥」讀去聲「thee (ε)7、bee (ε)7」共款意思。雖然我毋知影這種讀法是自早所然,抑是入聲的消失;因為這是特例,並毋是陸游講 -兮「四方之音有訛者,則一韻盡訛」。
阿漢語入聲的喉塞韻尾到底是啥麼時陣有兮?
● 周祖謨氏探討魏晉三國時人詩文押韻的時,發見當時有的所在可能有喉塞韻尾。
(《魏晉南北朝韻部之演變》東大,1996:64)
● 周長楫教授的講法:
上古鐸部裡的部分字有一些字早已消失了入聲變爲陰聲韵的又音。可能在上古音裡也已有這樣的音例。
(「湘里妹子學術論壇:《詩經》通韵合韵說疑釋」)
● 羅肇錦教授安呢講:
至於客家話的韻尾,閩西、贛南、粵北一帶,與畬、瑤語一樣,都沒有 -m 及 -p -t -k,可見閩西一帶的客家話保有很豐富的畬語成份,而梅縣客話 -m -n -ng -p -t -k 完整,是遷往粵東以後,與粵語往來頻繁,慢慢融入許多粵語成份,變成後期的梅縣話。如果上古漢語與祖地雲貴一帶,甚至與瑤畬語(或閩西贛南客語)一致,都是沒有入聲尾的結構,那麼上古入聲配陰聲的問題,就可迎刃而解,答案是:上古陰聲與入聲一樣都沒有韻尾,所以可以通押。
(《客語祖源的另類思考》)
● 江有誥寫先秦典籍韻讀的內面,揢一寡參陰聲字互叶的入聲字重注讀法,照伊所標的讀音,計攏無 -p、-t、-k 的塞尾韻,比如:
蟋蟀在堂歲聿其逝 (時例反) 今我不樂日月其邁 (蔑去聲) 無已大康職思其外 (月去聲) 好樂無荒良士蹶蹶 (去聲,祭部) (案,粗的字體是韻骹,括號內底是江氏的注音,有的韻骹無注音;下同)
《詩經韵讀》
六二震來厲 (列去聲) 億喪貝 (鱉去聲,祭部)
《易經韵讀》
大隧之外其樂也洩洩 (拽去聲,祭部)
《左傳韵讀》
糜何食兮庭中蛟何為兮水裔 (拽去聲) 朝馳余馬兮江皋夕濟兮西澨 (時列反) 聞佳人兮召予將騰駕兮皆逝 (仝上) 築室兮水中葺之兮以荷蓋 (羯去聲,祭部)
《楚辭韵讀》
眉如翠羽肌如白雪 (去聲) 腰如束素齒如含貝 (鱉去聲) 嫣然一笑惑陽城迷下蔡 (竊去聲,祭部)
《宋賦韵讀》
江有誥箸伊《入聲表凡例》講:「祭、泰、夬、廢之無平、上,人多知之,月、曷、末、鎋、薛之無平、上,人或不知。細觀三百篇中,其合韻之章悉是此九韻互用,絕無一字與平、上合用者,又無一字與平、上同偏旁諧聲者。則此五韻之為祭、泰、夬、廢所專,而非他部所能通,明矣。」「祭」部有去、入兩聲,比論頂頭第一例的「蹶」-字、上尾例的「雪」-字,嘛有讀入聲的時陣:
衣毋撥 (音鱉) 足毋蹶 (音厥) 先生書策琴瑟在前坐而遷之戒勿越 (祭部)
《禮記韵讀》
揚靈兮未極女嬋媛兮為余太息橫流涕兮潺湲隱思君兮陫側 (菑入聲) 桂櫂兮蘭枻斲冰兮積雪采薜荔兮水中搴芙蓉兮木末 (音蔑) 心不同兮媒勞恩不甚兮輕絕 (祭部)
《楚辭韵讀》
但入聲讀去嘛毋是「祭」部的專利,其他的韻部嘛有這囉情形。例,箸《詩經韵讀》內底:
毋教猱升木 (去聲) 如塗塗附 (浮晝反) 君子有徽猷 小人與屬 (去聲,侯部)
揚之水白石皓皓 (何瘦反) 素衣朱繡從子于鵠 (呼瘦反) 既見君子云何其憂 (去聲,幽部)
「木、屬、鵠」是入聲字。
史存直氏引據陳第《毛詩古音考》的話,伊主張:「古人未明白意識到四聲,因而用韻寬,可以四聲通押而已。」伊講:「四聲分押就比四聲通押 (通押也可以稱為混押) 令人覺得更和諧些。但四聲通押是否就一點也不和諧呢?不,如果用作韻腳的兩個字同韻,祇是聲調不同,也還是會令人感到和諧的,祇不過不如同韻而又同調那樣和諧罷了。」
(《漢語音韻學論文集》華東師範大學,2002:4、2)
這種講法摕來參咱今仔的台語歌詞的用韻習慣做對照 (參看「回TS君‧二」) ,看 -起來嘛有一定的道理。若安呢,頂頭彼寡入聲的字,直接讀入聲的 -h共款嘛會鬥句、會和諧,無必要去讀破改做去聲敢毋是?
● 漢語上晏箸初唐著有喉塞韻尾佮鼻化元音,照李新魁氏的講法,玄應《一切經音義》所述的梵文「十四音」,佮慧琳《一切經音義》所傳的「十二聲勢」所講 -兮,「涅槃點 (惡)」表示喉塞音 -h,「大空點 (菴)」表示鼻化元音 -N。
(《漢語等韻學》北京中華,2004:46 - 47)
慧琳《一切經音義》是屬唐朝北方的秦音,時間敿空間,咸《切韻》序真接近。
●「秦隴則去聲為入」減采入聲著是讀喉塞韻尾,箸這個議題的證據上來講,除了李新魁教授講 -兮有較明確以外,其他兮並毋是講介充分,攏會使佫較深入探討的餘地。我不而過是換一個角度來思考若爾,先寫一個仔筆記,有機會佫摕 -起來罔餾,無定著會佫有新的想法亦無的確。
2010年10月14日 星期四
【改寫】簡評《唐朝的官話研究 (1) 》
■ 前言:
這篇文章的原作是周乃昕,用華文寫 -兮,經過伊的同意,我 pat4 揢做一點仔修改,主要是箸標音的部分,因為伊自底是用進前的TLPA;另外,伊日語漢音用現代かなずかい,羅馬音標用英文小寫。文章的內容,是針對邱從容《唐朝的官話研究 (1) 》內底,引證的方法參所舉的語料,提出無 kang5 的看法佮質疑。最近拄網友虎豹有咧提起,我著揢改寫做台文,佫補充一屑仔資料發表 -出來,期以就正有道。
■ 本文:
聽 (邱從容先生,下稱邱君) 講2004年間,中研院李遠哲前院長 pat4 公開表示:
如果唐朝美女楊貴妃從墓地跑出來,他講的話跟我們現在說的閩南語是一樣的。
邱君認為李前院長的這段話:
意即閩南語是唐時的官話 ……
於是 (邱君) 蒐集了日本人編的《漢和字典》及《唐詩三百首》、《台灣閩南語辭典》等相關資料,同時結合漢文、日文及閩、客語文的專家學者 (下稱邱團隊),做文字、語音的分析比對。
並將伊分析的內容佮結果發表箸《客家雜誌2006‧3》標題是《唐朝的官話研究(1)》(下稱邱文)。(案,請參閱「日語音讀123」頂懸的附圖)
楊貴妃用佗一種語言,是唐代的官話 -無?阿日語的漢譯音詞是毋是著是唐官話,本文無欲討論。阮 kan1 naN7 針對邱文內面,所引用材料有違常理參悖離事實的部分提出看法。因為邱文論述粗糙謬誤百出,阮無法度隨條仔詳評,kan1 naN7 會當約而言之。
評論之前我先做五點聲白:
1. 本文語言材料採用漳泉廈濫的台北話 (下稱台語),佮阮較了解的苗栗四縣話 (下稱客語)。雖然阮平常時仔有法度用客語參人交談對話,但畢竟這毋是阮的母語,減采若有失覺察的所在,歡迎指教。
2. 日語漢字譯音用該刊編輯委員羅肇錦總主筆認為「與客語接近的漢音」 (案,羅氏 pat4 講:「以台灣閩客語言比對,閩方言接近吳音,客方言接近漢音),主要的是一般都計認定日語漢音是按唐朝的長安傳 -入去兮。
3. 國語是指台灣國語,毋是揢「友誼、馴養」講「友ㄧˋ、ㄒㄩㄣˋ養」的普通話,嘛毋是「學問、名角」講「ㄒㄧㄠˊ問、名ㄐㄩㄝˊ」的北京話。
4. 台、客語標音基本上用TLPA。
5. 本評介非學術論文,引據資料無注出處,人名毋加敬稱。
● 歸納邱文,大概有三個理由與邱君認為客語比台語較接近日語。不而過,伊論述的根據並非事實:
第一,邱文搦準誠濟漢文的入聲字箸台語的話音內底無「入聲音」。
台語的話音入聲有陰陽兩調,收 -p、-t、-k 佮 -h 別於平上去,哪會無「入聲音」?
邱君將一寡像「尺 che、白 bei、舌 ji、鐵 ti」等入聲字的台語話音誤標、錯認做舒聲,當然著毋是入聲音嘍 (案,台語的入聲無讀做舒聲;我佫強調一遍,阮 tsia5 的「台語」是指漳泉廈濫的台北話,無包含宜蘭腔等)。若講喉塞音 -h 著免講徦羅常培、魏建功、董同龢、周祖謨、李新魁等諸家的說法,連羅肇錦亦講:「閩南語的入聲有 -h (甲)、-t (骨)、-k (六)。」
其實中國方言佮域外漢音入聲收 -r、-l 或者讀舒聲兮,亦大有所在。
第二,邱君認為台語話音雜混收 -h 或舒聲,入聲音無完整 (案,非,如上述) ,無親像客語平時講話的語音著是讀書音。
準若「平時講話的語音就是讀書音」著表示較有文化水準,安呢著有標榜的價值;不過,隈 (ui3) 另外一個角度來看,嘛表示講祖宗言的消失或者根本都無祖宗言。
少缺平時講話的語音著用讀書音的漢語方言,阮的看法是愈慢形成的語言愈有這囉現象。國語的話音著是讀書音 (案,「嗆聲」讀 「嗆 siaN55」、「凸槌」讀「thut55 槌」等是外來語,這無算),嘛無咧外ライサン,並未改變伊是漢語方言的「細漢 -兮」這個事實。
事實上客人「平常講話的話音」嘛無的確是「就是讀書音」,像講 in1「億」-字,雖然箸邱文標讀書音「it」,但是 in1 今仔計讀舒聲「i」;「客人、客話」的「客」,kan2 毋參「客觀」的「客」共款用讀書音,唸做「khiet4」?
日本話漢字音讀內面的漢音、吳音或唐 (宋) 音、慣用音、百姓讀、訓讀都是日語;孔子白咸土音都計是廈門話。當然,台語的話音參讀書音嘛計是台語。敢講無揢 fu kua (苦瓜) 改講做 khu kua,揢 kak ngin m too (參人未合) 顛覆做 hap ngin m tshok 才算客語?阿 se pan ga (西班牙:讀書音)、hap tong (合同:讀書音) 的確愛讀做話音的 sai pang ge、kap tang 才是台語?「雨水」唸 hoo tsui (天頂落的雨:話音) 抑 u sui (節氣名稱:讀書音),「等閒」唸 tan ing (等待有時間:話音) 或者 ting han (一般、尋常:讀書音) 著計是台語。邱團隊敢毋是有「閩語的專家學者」?未講連台語的文、白讀都捎無?這是台語的一兩 (nng7) 三 neNh4。
第三,邱君認為有一寡字詞,日、客語的「相似度」懸過台語。我先來講幾個仔邱文中較具代表性的例字「忒、鑊、遽」:
1.「忒」有「變更、差錯、邪惡、疑惑、甚 / 過於」等義;客語的用法有兩種,一種是借字,比如:除忒 (除了)、跌忒 (拍無 -去);另外一種用法是上述五義中的最後一個,比如:忒多 (傷濟)、撐忒飽 (飵傷飽)。阮的了解,頭前四義,古漢語宋代進前攏有用例,客語做「甚 / 過於」應該是宋代才有的後起義。根據段玉裁的講法,阮推測客語用「忒」訓「甚 / 過於」,是「太」等的俗用土字。根據章太炎的講法,阮嘛知影楊貴妃未揢「傷短」講做「忒短」,因為,伊毋是章太炎口中的「今人」。
這字台語讀 thik4。
2. 台、日語無用「鑊」-字做食器,就像客語無用「鼎」-字共款 (案,部分閩客有咧使用),楊貴妃用佗一字,阮無清楚。但是「鼎」-字做食器,箸唐人的著作內面並毋是罕見 -兮,包括《史記》三家注。丁邦新 pat4 就古文獻中指稱今仔台灣國語「鍋子」的炊具「鼎、釜、鑊、鍋」等字的相關語詞,檢索三家注《史記》頂仔各字出現的情形:「鍋、鑊」各只一擺,「釜」出現十四遍,「鼎」有一百見;《正義》、《索隱》唐人所撰,《集解》作者為劉宋時人亦近於唐,阮認為這嘛是一個值得注意的現象。in1 毋知影閩西的客語嘛有用「鼎」-兮,照羅肇錦的講法,客語的 -m、-n、-ng、-p、-t、-k 完整,是遷往粵東以後,佮粵語往來頻繁才有兮,閩西一帶無 -m 參 -p、-t、 -k;阿「鑊」咧?siang5 敢掛保證客語毋是學廣東人講 -兮?(案,我的看法是對吳語學來 -兮)
這字台語讀 hok8。
3.「遽」《廣韻》去聲九御,其據切,邱文中日語標 KYO, 亦不是入聲;參客語做「迅疾」的kiak,攏無一致。阮的看法,客語的「遽」著親像台灣國語的新詞「凸槌 (捸箠)、凍蒜 (當選)」相同 (tang5),是借字。若欲講「一聲之轉」,阮認為羅翽雲氏的「亟」轉著較高明,上無,人嘛是一個入聲字。有一篇論文講:「遽 kiak,快也。音,唐韻,奇逆切」 (案,該論文作者所編的客語字書「遽」亦作 kiak) ,阮檢視過相關材料都未獲印證:《唐韻》殘葉內底,「遽,其倨反」是去聲,阿箸入聲「奇逆反」的音切內面並無收「遽」-字。羅肇錦講:「解釋《經典釋文》中的通假時,用客語比較合適,因為《經典釋文》是唐陸德明所著,而客語保有較完整的唐宋音韻」,但是箸《經典釋文》,有直音或音切的「遽」攏總二十七見,無徦一個是讀入聲兮。
這字台語讀 ki7。
日語漢音是用 in1傳入去日本彼當陣的漢語讀書音共字書做基礎,佫再納入 in1 家己的音韻體系整理形成兮。各種漢語方言的讀書音大多數亦是經過這款模式;因此,多有互相對應的規律。各種漢語方言有音無字是不可避免的,但絕對無像邱文所想兮,搦準某一寡日、客語有音的漢字,唯獨台語無音。其實這寡邱君未曉 -兮的台語字音,比如「忒、鑊、蹶 ……」,箸羅肇錦過去的著作所引用參考書目的書內,每一個字的台語字音都計標徦清清楚楚。
● 毋免專業,用一般常識,著會當知影阮講邱文是粗糙、謬誤百出,一屑仔嘛無過分。
一、邱文中的日語漢字的讀音不但夾雜吳音、漢音、慣用音,漫無標準;也有不之所云的「自創音」,像:尺CHAKU、日NITSU、劇SATSU …… 非驢非馬,佫較更離經的是揢「五」標做「GO (U)」。邱君錯解「《漢和辭典》前言「日本漢字的發音 …… 由於發音的難易,所以有一些轉化,像是鼻音 ng 就變化為長音 o」。而且為著欲附會伊 「此音不就正是客語的五 (ng) 字音嗎?」竟然削別人的骹來合家己的鞋,硬揢日語 (GO) ゴ的後壁加一字U (ウ) 成做長音 (GOU) ゴウ。
這真簡單阿,準邱君的見解若是對的,安呢日語的「五」著變愛講做無聲母的 OU (オウ),毋才會參客語的 ng (五) 對應;日語哪猶佫會有一個輔音 g-?按上大部 -兮 (siong7 tua7 pho7 e9) 徦一般的日本字書,或者日本人的正常口音,「五」攏是GO (ゴ),毋是OU (オウ),嘛毋是GOU (ゴウ)。這款未輸天才的做法,有影與人嘆為觀止。(案,這個部分我箸 日語音讀123 寫了較詳細)
舉幾個仔漢字的字音來說明較緊,按 / 台語 / 日語 / 客語 / 的順序照排:
1. 台語發 ong,日語漢音是オ段字母的長音 (著是 oo + ng),相對應的字,客語發 ung。
東 (股東) ----- tong / トウ / tung
紅 (紅顏) ----- hong / コウ / fung
公 (公主) ----- kong / コウ / kung
翁 (富翁) ----- ong / ヲウ / vung
2. 台語發 ang,日語漢音是ア段字母的長音 (著是 a + ng),相對應的字,客語發 ong。
江 (江山) ----- kang / カウ / kong
港 (香港) ----- kang / カウ / kong
幫 (幫忙) ----- pang / ハウ / pong
忙 (幫忙) ----- bang / バウ / mong
3. 台語發 iong,日語漢音是ヨ的長音 (著是 ioo + ng),相對應的字,客語發 ung。
用 (用心) ----- iong / ヨウ / iung
重 (重要) ----- tiong / チョウ / tshung
種 (種種) ----- tsiong / ショウ / tsung
松 (松山) ----- siong / ショウ / tshiung
所有的字例,韻母台語攏有舌根鼻音尾韻 -ng,日語漢音計對應唸長音ウ;這才符合「《漢和辭典》前言 ……「日本漢字的發音 …… 由於發音的難易,所以有一些轉化,像是鼻音 ng 就變化為長音 o」這句話。邱團隊的日文專家對《漢和辭典‧前言》的內容,確實創了無清楚,m7 koh8 這是一般常識阿。
4. 但毋是所有的對應計 hah4 niN7 仔照規律,比如講台語發 -ing,日語漢音 kan1 naN7 有長音 (著是 ng),相對應的字,客語發 -en、-in、-irn。
烹 (烹調) ----- phing / ハウ / phen
興 (復興) ----- hing / キョウ / hin
幸 (幸福) ----- hing / コウ / hen
證 (證婚) ----- tsing / ショウ / tsirn
台語佮日語漢音的鼻音韻尾有合,但是介音 (抑是元音) 著對未起 -來。客語除了元音無 kang4,猶讀做 -in、-en 抑是 -irn 三款舌尖韻尾 -n;而且台語、日語漢音讀 ong 的客語讀 ung,台語、日語漢音讀 ang 的客語讀 ong。
箸邱文《(一) 比較數字語音》,伊的結論講:
…… 像是鼻音 ng 就變化為長音 o。」此音不就正是客語的五 [ng] 字音嗎?證明客語跟日語的數字語音最為相似。難道這一串數字的語音及聲韻如此的相似都是巧合嗎?
阮無客氣的講,毋是「巧合」啦!若毋是未曉 -兮亂主鬥,著是刻意的人為加工。因為邱文十四個數字語音的比較,講了正確 -兮,五枝掌頭仔 (tsing2 thau5 a2) 都遏 (at4) 未 tiN7。所謂「講了正確 -兮」包括邱文認為閩南語亦「跟日語都相近」,準若講了著的部分,請參閱「日語音讀123」。
二、邱文客語的標音基本上無問題;台語的標音則莫名其妙,像講:
[ts-] (案,方形括號內面是國際音標,下同) 用 z- (zit「一」) 、用 j- (jia「呷」)、用 J- (Jio「石」)、亦用 c- (cai-khi「早起」)。阿 c- 嘛會使當做 [ts’-] (cing「千」)。
[ts’-] 用 ch- (chit「七」)、亦用 c- (cing「千」)、或者用 ts- (tsai「菜」)。
g- 會使當做 [k-] (gau「九」) 會使做 [g-] 用 (gak「獄」)。阿 [g] 有時仔嘛標 gh- (gho「五」)。
[b-] 有時仔標 bh- (bhan「萬」)、有時仔標 m- (mei「糜」)、有時仔標 v- (vut「物」)、有時仔嘛標 b- (bah「肉」);阿 b- (bak「腹」) 有時仔嘛變做 [p-] 咧使用。
有異讀的「鐵」標「ti / thiat」、「割」標「gua / kat」。
繁不勝舉,聲母安呢,韻母共款茹 ka3 ka3。阮不禁懷疑邱君所結合的「閩語文」學者是佗一方面、佗一角勢的專家,因為這些疏失根本著毋是校讎上的問題。欲記台語的語音,pat4 拼音是上基本 -兮敢毋是?
三、箸「比較生活詞彙」這個部分,邱文有比對十二個字 / 詞例。阮 kan1 naN7 摕出半數做無同的看法;這無表示阮同意伊其他的分析,比論講阮認為楊貴妃用「批」的可能性懸過用「信」、台語 chu (tshu3,a house、home) 的本字不是邱文誤用的「厝」…… 這寡議題攏計需要較濟的材料說明佮引證,無合適作簡評。
1. 邱文「早餐」日語用「朝食」客語用「食朝」,台語用「早頓」。
客語「早、午、晚餐」攏有幾仔囉種講法,未貧乏徦只 kan1 naN7 會當 (tang3) 用「吃早餐」(食朝) 來對應「早餐、朝食」;羅肇錦嘛講過客語「朝」著是早餐、「中晝」就是午餐。邱團隊的客語專家走佗去 -啊?
邱文講:
(日、客語) 最為相近,只是日語的用詞習慣,將動詞放在後面而已。
日語「將動詞放在後面」準若是邱文講的彼種囥法,阿「定食 (テイショク)、洋食 (ヨウショク)」是咧飵啥?「夕焼 (ユウヤケ,晚霞)」毋著變做「燒暗時仔」,「飯炊 (メシタキ,炊事工)」 毋是咧炊飯 neNh4。「朝食を食べる」毋煞變做「吃『吃早餐』」?這是日語初步 e9;邱團隊日語專家的程度有影敢才安呢若爾?我是無啥欲信啦。
唐人筆記中的「學禪務於不寐,又不夕食」,這 liah4 的「夕食」,無論解釋做「晚餐」或「吃晚餐」,邱文的講法計攏是未當 (tang3) 能成立 -兮。
若講台語用的「頓」,真可能為唐時用語,因為有用例。
2. 台語稱「午餐」為「中晝飯」或「下晝飯」,甚至用一字「晝」來表示嘛會使 -兮,比如「飵晝 (tsiah8 tau7)」著是「飵中晝」。邱文誤為 tsiah tau (吃中飯) 著是「午餐」,無定著邱君有影毋別,嘛可能又佫是削別人的骹來合自己的鞋,欲配合客語的「食晝」(吃中飯)。
華語的「早、午、晚餐」箸香坂順一等日本人編的字書是以「朝飯 (アサメシ) / 朝食 (チョウショク)、晝飯 (ヒルメシ)、晚飯 (バンメシ)」來對應。「朝食、晝食」並非唯一日本日常活上常用的漢字詞彙。
3. 邱文用日語「齋食」、客語「食齋」對應「吃素」。其實日語的「齋食」是指僧侶的、或者佛事法會上所饗的飯食,毋是指「吃素」,亦毋是指「素食」。
國語「素食」,日語嘛會使稱做「素食 (ソショク)」,亦會使講做「菜食 (サイショク)」,抑是「精進物 (ショウジンモノ)」。「茹素不食葷」日語是「精進物を食べるが腥を食べない」,著是「菜食主義を守る」。「吃素」的日語是「菜食を食べる」、「精進物を食べる」,毋是「齋食」好 -無。
客語的「食齋」毋是日語「齋食」。
4. 邱文講「稀飯」日客語都用「粥」,台語用「糜」。邱君準若未曉台語「粥」-字正確的讀法,阮未感覺奇怪,與人想無兮是連客語嘛有人咧用「糜」,邱君竟然亦無清楚。羅肇錦不只一擺箸伊的著作當中提及,甚至猶佫講「糜」這個「客語語詞保有古字古音,但長久不用,被遺忘了」。
事實上阮認為客語的「糜」抑「粥」可能攏是源自周邊其他語系的外來語,參豬紅 (豬血)、拄好 (剛好)、菜頭 (蘿蔔) …… 共款。
4-1. 客語上晏箸十六世紀著揢「稀飯」講做「糜」,明世宗嘉靖二一年的《惠州府志》著記載徦真清楚:
郡城中多正音,歸善、河源相類,畧近正 …… 海豐近潮,謂「粥」為「糜」。
今仔海、陸豐的客人嘛無諱言講 in1 的字音、用詞足濟足濟計是學潮州話兮。大家 (tai11 ke33) 敢知,in1 對「粵語、廣東話」這個名詞,與 (hoo7)「廣府話」「獨佔」,嘛未有意見、去抗議;果然,所在大、世面看濟,人著未雞腸鳥仔肚。
4-2. 謝重光指出,有台灣客籍的學者講台灣客家人無飵糜,講這參 in1 先人南遷,飯較好 khaiN2 (案,好 khaiN2,意思是好整理,款款咧著會使 tsah4 咧行) 的因素有關係。嘛有共款是台灣客籍的學者講台灣客家人一工三頓,一般無計攏飵飯,中上的家庭暗頓飵「粥」,有兮是早、暗兩頓飵「粥」;但是,客家人飵「粥」,毋是「稀飯」,是「饘粥」(案,「饘粥」著是「洘頭糜」)。這位福建的客籍學者認為兩種講法攏各道理,飵飯無飵糜是客人的傳統,飵「饘粥」是台灣客家人的新習尚。
4-3. 謝重光佫講:
在台灣,與客家關係最密切的族群是福佬人,因此客語受閩南語的影響最大。
謝氏引用吳中杰的研究,列舉客語受閩南語影響,有代表性的詞彙內面,其中著有這條:
普通話:稀飯
大陸客語通常說法:粥
閩南語通常說法:糜
台灣客語特殊說法:糜
特殊說法通行地區:海陸話、台灣饒平話、東勢話、基隆豐順話
講「受影響」,著是「綴 -人」抑「學 -人」的意思,毋是偷亦毋是搶,這哪有外歹聽?有啥通見笑 (kien3 siau3)?佗一種語言會當避免?包括台語共款嘛是有受其他語言影響,才「綴人講」、「學人講」的外來語;毋是用詞若爾,有當陣仔連語法嘛綴咧變,比如,「去與先生看」→「去看醫生」。
無毋著啦,客語這種「受影響」的講法,今仔變較少啊,計改講「接近」閩南話,抑是講做「古漢語」。這攏未要緊,根屬汝 -知知 (tsai9 tsai9)、我 -知知,pat4 的人自本著心知肚明;但是毋知的人千萬著毋通摕這來揢人相諍,若無,隨時著 hong5 (與人) 看破骹手,因為,事實著是事實。這個問題的事實 kan1 naN7 一個,阿講事實 -兮嘛毋是台灣人若爾,客籍的學者老早著有白紙烏字,未 hau1 siau5 咧。
5. 邱文講日客語用「斜」台語用「趄」。
阮的了解,日語「斜」是ななめ、はす …… 的訓讀借字,除了漢字語彙如「斜雨、斜徑、斜谷 ……」以之外,日語多用かたむく、ななめ來指稱不正、偏歪。
「斜」台語唸 tshia 或 sia, (案,有人講又讀chuah8,疑是借字) ,一般人都會當正確使用。客語有兩讀,「斜斜」本來有人讀 tsia tsia 不過少年兮都計講做 tshia tshia 較濟。
6. 邱文中日、客語用「禾」對應國語的「稻」,阮揢日本字書相關的注釋抄錄於下:
禾:(1) 榖類の總稱,(2) あわ (案,粟),(3) 稻「禾榖、禾稻,禾穗」。
稻:イネ (案,「稻」的訓讀)、イネ科の一年生作物。
日語稻刈 (イネカリ)、稻作 (イナサク),未講禾刈、禾作;台語下冬 (e7 tang1) 阿本仔著號作「稻の第二期」。真明顯嘛,kan1 naN7 用「禾」,日語並無法度辨別是毋是咧指稱イネ,日語イネ kan1 naN7用「稻」-字。
四、綜上所述,邱文的分析比對,是毋是只靠一知半解的書面材料,雖無從得知,但欲為文立說,阮認為邱團隊的語文水平應該猶有加強的空間。尤其是台語文,阮孤 ta1舉兩個事例著好。
1. 邱文講「濕」-字閩南語一般習慣用澹 damp (案,即 tam,台語無 -mp 韻) ,文讀的例變做「溼 sip氣 khi 重 dang (案,即 tang)」。
錯 -了!
台語「濕」文白攏講 sip,「氣」的話音亦會使講 khi,例,khi3 thiong3 lun2 (氣暢忍)、khi3 si2 giam7 bo5 siong1 (氣死驗無傷) (案,有人講「khui3」的正字是「喟」)。「重」文白各有幾仔款唸法,tang是話音則無爭議,邱文「溼 sip 氣 khi 重 dang」是台語的一般話音。
台語「tam」敿「濕sip」是兩種無 sang5 的狀態,與大雨淋了 (lam5 liau3),衫會 tam5 tam5。拄著毛毛仔雨,抑是八九分 ta1 的衫仔褲著就是 sip4 sip4。南風天水氣較重,若無除濕設備,有時仔箪笥 (タンス) 內的衫仔褲會 lun3 lun3;盒仔蓋 kam3 無密,過 -一久仔有當時仔餅嘛會 lun3 lun3。去海埔仔佚陶 (thih7 tho5),曝日流汗穿 (tshing7) 的紗仔衫猶未過洗、猶未 ta1 -去的時,小可會黏黏滫滫 (siuN5),號做 khi5 khi5,有的所在講 tshi5 tshi5。
「濕 (sip4)」參「tam5」相 sang5,絕對是台語的一般用語。
2. 邱君搦準講台語無用「蹶」-字,而且有字無音。
嘛錯 -了!
台語「蹶」有兩讀,話音kuat4,共「撅」同音。
蹶,蹴也,例:
kuat4 loh9 khi9 (蹶 -落去)
kuat4 hoo7 to2 (蹶與倒)
i1 sio1 tsiu2 tsui3, khia7 to1 bue7 tsai7, ing7 kha1 khing1 khing1 a2 ka1 kuat4, tsit8 siaN1 tioh8 hoo7 phak4 leh8 thoo5 kha1 e1 (伊燒酒醉,徛都未在,用骹輕輕仔揢蹶,一聲著與仆咧塗骹兮)。
撅,手擊也,例:
kuat4 tshui3 phue2 (撅喙 phue2) (案,王華南講正字是「喙【面甫】」,有理。這字《楚辭》、《淮南子》等計有用例,有兮寫做「輔」)
kuat4 pai5 2a / ang1 a2 phiau1 (撅牌仔 / 俑仔標)。
koh4 kong2, tioh8 kuat4 nng7 e7 a2 hoo7 li7 (佫講,著撅兩下仔與汝)。
攏是台語一般用詞。
● 這種比較只是各取所需,做DM好若爾 (naN7 niaN7)
漢文有幾仔萬字,差不多攏會當按日本字書的頂頭揣 (tshe7) 著音讀,佗一種現代漢語方言能有才調計全用 -著?甚至有兮字有用 -著,嘛毋知影。摕方言的特殊用 / 借字做研究,可能對族群自信的建立或語文訓詁有所幫助嘛無定著;但是用一寡似是而非的論說,來參其他的語言做比較優劣的工具,著大可不必嘍,我著摕幾個仔 in1 自以為豪的入聲字做比喻:
「秫」,日音シュツ,もちごめ,指「糯米」。
「捸」,日音トツ,なめらか,「滑溜」的意思。
「扴」,日音カツ,けする,是「削、刮、刨」。
台語依次讀做:tsut8、thut8、kuih4 / kueh4,攏是入聲字,亦是一般用語,像:秫米、捸箠、扴破紙 ……。
箸日常用語,「放尿」台語嘛講「旋尿」抑「旋桶」(桶,音 thong2)。「旋」做「小便」解說的用例,會使按元代上溯到漢唐、春秋戰國。 (案,日語亦有「放尿」讀做ホウニョウ,嘛是咧指 to urinate、urination )
台語的「一紀 (十二) 年、領 (衣物量詞)、變相反形、東朋西朋 (東邊西邊)、老母、後母、新婦、洋 (煬) 銅、搦 (liah8)、波稜菜、奢花、分張、分減、排比 (安排的意思) ……」,箸唐古籍抑是唐變文攏有有明確的記載。著算是安呢,嘛 kan1 naN7會使講用字 / 詞相同,未當 (tang3) 講台語比某一種語言較接近日語或者唐朝的官話,除非有佫較濟的證據。因為語言有伊的層次,台語嘛有先秦、兩漢、魏晉南北朝的用語,無可能隈先秦徦唐代攏未變 -兮。
邱君講:「閩南語許多的文讀音變成客語音」,毋值兮識者一駁 (案,當然亦會使解釋做是咧講客語音是按閩南語的文讀音「變成」兮,但綜觀邱文,阮認為邱君是咧講閩南語的讀書音是按客語音「變成」兮)。只不過坊間類似的論調蔚起,阮想欲佫摕幾個仔事實供大家參考。
一、一般來講,「讀書音」遠遲於「話音」,是絕大部分的學者所公認的。台語讀書音的形成,一般與人會當接受的講法是陳元光或者是王潮的時陣。但是客語族根據羅香林的考據,與唐時的長安並無地緣上的關係。丁邦新佫較明白的指出:「 (宋末元初) 之遷徙即形成後來所謂『客家人』及『客家話』。」 黃遵憲《梅林詩傳‧序》:「此客人來者,自河洛由閩入粵傳世三十歷年七百年」(案,黃序於1901年),拄會使支持丁氏的講法。照安呢推估,客語的形成較台語讀書音猶晏幾囉百年。
二、阮比照羅肇錦分析統計《長恨歌》的押韻字,比對了一寡唐詩的韻腳,下面是部分的比對情形。
陰聲韻:《登金陵鳳凰臺》韻字「遊、流、丘、洲、愁」,台語、日語漢音韻母攏是 -iu,客語為 -iu、-u、-eu,國語計讀 ㄧㄡ。
《八陣圖》韻字「吳、圖」,台日語都唸 -oo,客語唸 -ng、-u,台灣國語計讀 ㄨ。
陽聲韻:《新安吏》韻字「兵、丁、行、城、俜、聲、橫、情、平、營、京、輕、明、兄」,台語計讀 -ing,日語漢音韻母エイ、アウ,客語唸 -in、-en、-ong、-ang、-iung,國語讀ㄧㄥ、ㄥ、ㄩㄥ。
入聲韻:《夢李白》韻字「惻、息、憶、測、黑、翼、色、得」,台語都唸 -ik,日語漢音「黑、得」讀唸 -OKU,其他計讀 -YOKU,客語唸 -et、-it (案,「憶」字讀塞尾音 -t,是照字書去推兮,實際上客語是讀舒聲 -i,梅縣客語亦共款),國語讀ㄜ、ㄧ、ㄟ。
看 khiai9 除了入聲的押韻以外,客語的讀音連國語這個漢語方言的幼齒 -兮,著較輸。其實嘛無定著啦,看下骹這條著知。
三、幫組的聲母梗攝陌韻的開二字「陌、佰、白、帛、舶、伯、迫、百、柏、拍、魄、珀 ……」,韻母台語全是 -ik,日語漢音計 -AKU,客語有 -ak、-ok、-et (案,「迫」梅縣唸 pit) ,國語讀ㄛ、ㄞ。 入聲 -兮,客語的「相似度」敢會贏過國語?
按頂面三個材料看來,台語、客語、日語漢音、參國語,若 (naN2) 會使揣出互相對應的規律;但如果是「變成」兮,未「變」徦有 hiah4 niN1 仔大的落差。
當然,邱文講部分日語的漢字語音,大致上是受著客語的影響,亦是經未起檢驗兮。
用家己無熟的語文,kan1 naN7 怙書面材料抑是幾個發音人的紀錄作論證的依據,絕對有一定的難度。就算治學態度嚴謹如王力、董同龢,亦難免有出錯的時陣。一位學者無先探究粵語「馬騮」的詞源,亦毋知影台語稱螞蟻為 kau2 hia7 的由來;佫較無去注意前哲的考釋,著輕易的講人:「廣州的馬騮 (猴子),廈門的狗蟻 (螞蟻),都是指馬為猴,稱蟻為狗了」,汝會使講恁的母語有外古雅、外正統,阮無興趣去參恁把會 (pe2 he7);何必消遣其他的語族來突顯家己咧?準若是想欲「創造歷史的共同記憶」,用這種方式絕對是下下之策,逞一時之快才與人當做話題,算未和 (ho5) 啦。阮尊重邱君維護祖宗聲的用心佮勇氣,不而過這款若辦公會仔的論述,恐驚兮會適得其反咧。
■ 後記:
1. 這篇文章是學弟箸2006年寫 -兮,當時的TLPA猶未「整合」,伊的標音是用以早的方式;寫好的時,伊有咸一張批交代我轉交與一位長輩,拜託長輩揢做修改,抑是提供一寡意見。彼位長輩看看咧,kan1 naN7 講一句「傷閒毋才安呢」,佫揢原稿摕還 (theh4 haiN5) -我。
2. 但是這篇文章與我的啟示足大的,了後,我根據伊文章的內容,去問人、去揣資料,就安呢上北京大學語文論壇等等的網站,去看人的講法。
2007年四月開始箸閩南地區的語文論壇參人討論相關的問題,獲益良多,嘛結交了未少程度真好的朋友;佫決心欲將我過去看過聽過 -兮、所想所寫的物件 naN2 整理 -起來,這攏是學弟這篇文章的致蔭。
3. 經過學弟的同意,我有做小可修改,佫揢這篇文章原文【轉載】,留箸我舊的Weblog;這毋是因為我認同伊的觀點若爾,上重要的是欲提醒我家己,是因為學弟的這篇文章,才引起我對母語的注心佮熱情。
4. 伊 pat4 答應 -我,欲將伊對邱文的「詳評」重新改過了後,交與我翻寫做台文,隨在我發表。不過,這個「詳評」徦 taN1 猶未完成。
5. 這篇文章囥箸我舊 blog 了後,有網友提供補充的意見,以下是參本文較有關係兮 (用字、標點符號我有修改過):
◆ 網友R 2008/02/27 12:00 回應:
客語「早、午、晚餐」都有好幾種說法,不會貧乏到只能用「吃早餐」(食朝) 來對應「早餐、朝食」
可以簡單賜告客語「早、午、晚餐」還有哪些其他的說法嗎?
我2008/02/27 20:39回覆:
客語「早、午、晚餐」確實有幾囉種的講法。
我所了解的,像:「朝、早飯、天光飯、清早飯、清早頓、晝、中晝、晝飯、上晝飯、夜飯、暗晡、暗哺頓」等等。
◆ R君 2008/03/06 14:43 佫回應:
格主說的這些客語是聽說的還是有確切的根據?比如早飯、夜飯等,我找過客語詞彙都沒有,其他的就更別說了可不可以再請教你
我箸2008/03/06 23:32回覆:
1. 有聽人講,亦嘛有根據。
2. 有一個朋友,in1 阿公毋知是三灣抑是南庄的人,伊台語參客話攏計100%,完全無腔口,聽未出來是佗一族群的人。in1 某是苗栗市兮,箸處 -兮敿囡仔攏用台語佮客話,用客話的時,飵早起「食朝、食早飯」濫咧用。若欲知影較濟咧,上網 (tsiuN7 bang7) 查就有。
3. 毋知汝 tshe7 過啥麼款的冊,出書有固定訴求的讀者層,無一定愛寫 kah4 攏褿勻 (tsau5 un5)。我的看法,加 (ke1) 參考 -幾本仔,比較會 khah4 好。
4. 不但「夜飯」,連「晚飯」客話嘛有用,這毋是講最近受國語的影響才有的新話詞。
日本時代的《廣東客語辭典》頂頭著有,箸「ユウメシ 夕飯」這條,客語就是「晚飯、夜飯」,下骹佫講:「『ユウメシヲタヘル』食夜」,意思就是客話講「食夜」就是「飵暗」的意思。
另外箸「アサメシ 朝飯」這條,嘛有講:「『アサメシヲタヘル』食朝」,意思就是客話講「食朝」毋是「早起頓」,是「飵早起」的意思。
這著證明邱團隊的日語實在有問題,因為日本話「朝食」的「食」,小可別 (pat4) 日語的人攏嘛知影不是動詞 (飵),是名詞 (食物) 的意思。阿這本辭典是採用台灣北部客話的四縣語音做譯語 -兮。
這篇文章的原作是周乃昕,用華文寫 -兮,經過伊的同意,我 pat4 揢做一點仔修改,主要是箸標音的部分,因為伊自底是用進前的TLPA;另外,伊日語漢音用現代かなずかい,羅馬音標用英文小寫。文章的內容,是針對邱從容《唐朝的官話研究 (1) 》內底,引證的方法參所舉的語料,提出無 kang5 的看法佮質疑。最近拄網友虎豹有咧提起,我著揢改寫做台文,佫補充一屑仔資料發表 -出來,期以就正有道。
■ 本文:
聽 (邱從容先生,下稱邱君) 講2004年間,中研院李遠哲前院長 pat4 公開表示:
如果唐朝美女楊貴妃從墓地跑出來,他講的話跟我們現在說的閩南語是一樣的。
邱君認為李前院長的這段話:
意即閩南語是唐時的官話 ……
於是 (邱君) 蒐集了日本人編的《漢和字典》及《唐詩三百首》、《台灣閩南語辭典》等相關資料,同時結合漢文、日文及閩、客語文的專家學者 (下稱邱團隊),做文字、語音的分析比對。
並將伊分析的內容佮結果發表箸《客家雜誌2006‧3》標題是《唐朝的官話研究(1)》(下稱邱文)。(案,請參閱「日語音讀123」頂懸的附圖)
楊貴妃用佗一種語言,是唐代的官話 -無?阿日語的漢譯音詞是毋是著是唐官話,本文無欲討論。阮 kan1 naN7 針對邱文內面,所引用材料有違常理參悖離事實的部分提出看法。因為邱文論述粗糙謬誤百出,阮無法度隨條仔詳評,kan1 naN7 會當約而言之。
評論之前我先做五點聲白:
1. 本文語言材料採用漳泉廈濫的台北話 (下稱台語),佮阮較了解的苗栗四縣話 (下稱客語)。雖然阮平常時仔有法度用客語參人交談對話,但畢竟這毋是阮的母語,減采若有失覺察的所在,歡迎指教。
2. 日語漢字譯音用該刊編輯委員羅肇錦總主筆認為「與客語接近的漢音」 (案,羅氏 pat4 講:「以台灣閩客語言比對,閩方言接近吳音,客方言接近漢音),主要的是一般都計認定日語漢音是按唐朝的長安傳 -入去兮。
3. 國語是指台灣國語,毋是揢「友誼、馴養」講「友ㄧˋ、ㄒㄩㄣˋ養」的普通話,嘛毋是「學問、名角」講「ㄒㄧㄠˊ問、名ㄐㄩㄝˊ」的北京話。
4. 台、客語標音基本上用TLPA。
5. 本評介非學術論文,引據資料無注出處,人名毋加敬稱。
● 歸納邱文,大概有三個理由與邱君認為客語比台語較接近日語。不而過,伊論述的根據並非事實:
第一,邱文搦準誠濟漢文的入聲字箸台語的話音內底無「入聲音」。
台語的話音入聲有陰陽兩調,收 -p、-t、-k 佮 -h 別於平上去,哪會無「入聲音」?
邱君將一寡像「尺 che、白 bei、舌 ji、鐵 ti」等入聲字的台語話音誤標、錯認做舒聲,當然著毋是入聲音嘍 (案,台語的入聲無讀做舒聲;我佫強調一遍,阮 tsia5 的「台語」是指漳泉廈濫的台北話,無包含宜蘭腔等)。若講喉塞音 -h 著免講徦羅常培、魏建功、董同龢、周祖謨、李新魁等諸家的說法,連羅肇錦亦講:「閩南語的入聲有 -h (甲)、-t (骨)、-k (六)。」
其實中國方言佮域外漢音入聲收 -r、-l 或者讀舒聲兮,亦大有所在。
第二,邱君認為台語話音雜混收 -h 或舒聲,入聲音無完整 (案,非,如上述) ,無親像客語平時講話的語音著是讀書音。
準若「平時講話的語音就是讀書音」著表示較有文化水準,安呢著有標榜的價值;不過,隈 (ui3) 另外一個角度來看,嘛表示講祖宗言的消失或者根本都無祖宗言。
少缺平時講話的語音著用讀書音的漢語方言,阮的看法是愈慢形成的語言愈有這囉現象。國語的話音著是讀書音 (案,「嗆聲」讀 「嗆 siaN55」、「凸槌」讀「thut55 槌」等是外來語,這無算),嘛無咧外ライサン,並未改變伊是漢語方言的「細漢 -兮」這個事實。
事實上客人「平常講話的話音」嘛無的確是「就是讀書音」,像講 in1「億」-字,雖然箸邱文標讀書音「it」,但是 in1 今仔計讀舒聲「i」;「客人、客話」的「客」,kan2 毋參「客觀」的「客」共款用讀書音,唸做「khiet4」?
日本話漢字音讀內面的漢音、吳音或唐 (宋) 音、慣用音、百姓讀、訓讀都是日語;孔子白咸土音都計是廈門話。當然,台語的話音參讀書音嘛計是台語。敢講無揢 fu kua (苦瓜) 改講做 khu kua,揢 kak ngin m too (參人未合) 顛覆做 hap ngin m tshok 才算客語?阿 se pan ga (西班牙:讀書音)、hap tong (合同:讀書音) 的確愛讀做話音的 sai pang ge、kap tang 才是台語?「雨水」唸 hoo tsui (天頂落的雨:話音) 抑 u sui (節氣名稱:讀書音),「等閒」唸 tan ing (等待有時間:話音) 或者 ting han (一般、尋常:讀書音) 著計是台語。邱團隊敢毋是有「閩語的專家學者」?未講連台語的文、白讀都捎無?這是台語的一兩 (nng7) 三 neNh4。
第三,邱君認為有一寡字詞,日、客語的「相似度」懸過台語。我先來講幾個仔邱文中較具代表性的例字「忒、鑊、遽」:
1.「忒」有「變更、差錯、邪惡、疑惑、甚 / 過於」等義;客語的用法有兩種,一種是借字,比如:除忒 (除了)、跌忒 (拍無 -去);另外一種用法是上述五義中的最後一個,比如:忒多 (傷濟)、撐忒飽 (飵傷飽)。阮的了解,頭前四義,古漢語宋代進前攏有用例,客語做「甚 / 過於」應該是宋代才有的後起義。根據段玉裁的講法,阮推測客語用「忒」訓「甚 / 過於」,是「太」等的俗用土字。根據章太炎的講法,阮嘛知影楊貴妃未揢「傷短」講做「忒短」,因為,伊毋是章太炎口中的「今人」。
這字台語讀 thik4。
2. 台、日語無用「鑊」-字做食器,就像客語無用「鼎」-字共款 (案,部分閩客有咧使用),楊貴妃用佗一字,阮無清楚。但是「鼎」-字做食器,箸唐人的著作內面並毋是罕見 -兮,包括《史記》三家注。丁邦新 pat4 就古文獻中指稱今仔台灣國語「鍋子」的炊具「鼎、釜、鑊、鍋」等字的相關語詞,檢索三家注《史記》頂仔各字出現的情形:「鍋、鑊」各只一擺,「釜」出現十四遍,「鼎」有一百見;《正義》、《索隱》唐人所撰,《集解》作者為劉宋時人亦近於唐,阮認為這嘛是一個值得注意的現象。in1 毋知影閩西的客語嘛有用「鼎」-兮,照羅肇錦的講法,客語的 -m、-n、-ng、-p、-t、-k 完整,是遷往粵東以後,佮粵語往來頻繁才有兮,閩西一帶無 -m 參 -p、-t、 -k;阿「鑊」咧?siang5 敢掛保證客語毋是學廣東人講 -兮?(案,我的看法是對吳語學來 -兮)
這字台語讀 hok8。
3.「遽」《廣韻》去聲九御,其據切,邱文中日語標 KYO, 亦不是入聲;參客語做「迅疾」的kiak,攏無一致。阮的看法,客語的「遽」著親像台灣國語的新詞「凸槌 (捸箠)、凍蒜 (當選)」相同 (tang5),是借字。若欲講「一聲之轉」,阮認為羅翽雲氏的「亟」轉著較高明,上無,人嘛是一個入聲字。有一篇論文講:「遽 kiak,快也。音,唐韻,奇逆切」 (案,該論文作者所編的客語字書「遽」亦作 kiak) ,阮檢視過相關材料都未獲印證:《唐韻》殘葉內底,「遽,其倨反」是去聲,阿箸入聲「奇逆反」的音切內面並無收「遽」-字。羅肇錦講:「解釋《經典釋文》中的通假時,用客語比較合適,因為《經典釋文》是唐陸德明所著,而客語保有較完整的唐宋音韻」,但是箸《經典釋文》,有直音或音切的「遽」攏總二十七見,無徦一個是讀入聲兮。
這字台語讀 ki7。
日語漢音是用 in1傳入去日本彼當陣的漢語讀書音共字書做基礎,佫再納入 in1 家己的音韻體系整理形成兮。各種漢語方言的讀書音大多數亦是經過這款模式;因此,多有互相對應的規律。各種漢語方言有音無字是不可避免的,但絕對無像邱文所想兮,搦準某一寡日、客語有音的漢字,唯獨台語無音。其實這寡邱君未曉 -兮的台語字音,比如「忒、鑊、蹶 ……」,箸羅肇錦過去的著作所引用參考書目的書內,每一個字的台語字音都計標徦清清楚楚。
● 毋免專業,用一般常識,著會當知影阮講邱文是粗糙、謬誤百出,一屑仔嘛無過分。
一、邱文中的日語漢字的讀音不但夾雜吳音、漢音、慣用音,漫無標準;也有不之所云的「自創音」,像:尺CHAKU、日NITSU、劇SATSU …… 非驢非馬,佫較更離經的是揢「五」標做「GO (U)」。邱君錯解「《漢和辭典》前言「日本漢字的發音 …… 由於發音的難易,所以有一些轉化,像是鼻音 ng 就變化為長音 o」。而且為著欲附會伊 「此音不就正是客語的五 (ng) 字音嗎?」竟然削別人的骹來合家己的鞋,硬揢日語 (GO) ゴ的後壁加一字U (ウ) 成做長音 (GOU) ゴウ。
這真簡單阿,準邱君的見解若是對的,安呢日語的「五」著變愛講做無聲母的 OU (オウ),毋才會參客語的 ng (五) 對應;日語哪猶佫會有一個輔音 g-?按上大部 -兮 (siong7 tua7 pho7 e9) 徦一般的日本字書,或者日本人的正常口音,「五」攏是GO (ゴ),毋是OU (オウ),嘛毋是GOU (ゴウ)。這款未輸天才的做法,有影與人嘆為觀止。(案,這個部分我箸 日語音讀123 寫了較詳細)
舉幾個仔漢字的字音來說明較緊,按 / 台語 / 日語 / 客語 / 的順序照排:
1. 台語發 ong,日語漢音是オ段字母的長音 (著是 oo + ng),相對應的字,客語發 ung。
東 (股東) ----- tong / トウ / tung
紅 (紅顏) ----- hong / コウ / fung
公 (公主) ----- kong / コウ / kung
翁 (富翁) ----- ong / ヲウ / vung
2. 台語發 ang,日語漢音是ア段字母的長音 (著是 a + ng),相對應的字,客語發 ong。
江 (江山) ----- kang / カウ / kong
港 (香港) ----- kang / カウ / kong
幫 (幫忙) ----- pang / ハウ / pong
忙 (幫忙) ----- bang / バウ / mong
3. 台語發 iong,日語漢音是ヨ的長音 (著是 ioo + ng),相對應的字,客語發 ung。
用 (用心) ----- iong / ヨウ / iung
重 (重要) ----- tiong / チョウ / tshung
種 (種種) ----- tsiong / ショウ / tsung
松 (松山) ----- siong / ショウ / tshiung
所有的字例,韻母台語攏有舌根鼻音尾韻 -ng,日語漢音計對應唸長音ウ;這才符合「《漢和辭典》前言 ……「日本漢字的發音 …… 由於發音的難易,所以有一些轉化,像是鼻音 ng 就變化為長音 o」這句話。邱團隊的日文專家對《漢和辭典‧前言》的內容,確實創了無清楚,m7 koh8 這是一般常識阿。
4. 但毋是所有的對應計 hah4 niN7 仔照規律,比如講台語發 -ing,日語漢音 kan1 naN7 有長音 (著是 ng),相對應的字,客語發 -en、-in、-irn。
烹 (烹調) ----- phing / ハウ / phen
興 (復興) ----- hing / キョウ / hin
幸 (幸福) ----- hing / コウ / hen
證 (證婚) ----- tsing / ショウ / tsirn
台語佮日語漢音的鼻音韻尾有合,但是介音 (抑是元音) 著對未起 -來。客語除了元音無 kang4,猶讀做 -in、-en 抑是 -irn 三款舌尖韻尾 -n;而且台語、日語漢音讀 ong 的客語讀 ung,台語、日語漢音讀 ang 的客語讀 ong。
箸邱文《(一) 比較數字語音》,伊的結論講:
…… 像是鼻音 ng 就變化為長音 o。」此音不就正是客語的五 [ng] 字音嗎?證明客語跟日語的數字語音最為相似。難道這一串數字的語音及聲韻如此的相似都是巧合嗎?
阮無客氣的講,毋是「巧合」啦!若毋是未曉 -兮亂主鬥,著是刻意的人為加工。因為邱文十四個數字語音的比較,講了正確 -兮,五枝掌頭仔 (tsing2 thau5 a2) 都遏 (at4) 未 tiN7。所謂「講了正確 -兮」包括邱文認為閩南語亦「跟日語都相近」,準若講了著的部分,請參閱「日語音讀123」。
二、邱文客語的標音基本上無問題;台語的標音則莫名其妙,像講:
[ts-] (案,方形括號內面是國際音標,下同) 用 z- (zit「一」) 、用 j- (jia「呷」)、用 J- (Jio「石」)、亦用 c- (cai-khi「早起」)。阿 c- 嘛會使當做 [ts’-] (cing「千」)。
[ts’-] 用 ch- (chit「七」)、亦用 c- (cing「千」)、或者用 ts- (tsai「菜」)。
g- 會使當做 [k-] (gau「九」) 會使做 [g-] 用 (gak「獄」)。阿 [g] 有時仔嘛標 gh- (gho「五」)。
[b-] 有時仔標 bh- (bhan「萬」)、有時仔標 m- (mei「糜」)、有時仔標 v- (vut「物」)、有時仔嘛標 b- (bah「肉」);阿 b- (bak「腹」) 有時仔嘛變做 [p-] 咧使用。
有異讀的「鐵」標「ti / thiat」、「割」標「gua / kat」。
繁不勝舉,聲母安呢,韻母共款茹 ka3 ka3。阮不禁懷疑邱君所結合的「閩語文」學者是佗一方面、佗一角勢的專家,因為這些疏失根本著毋是校讎上的問題。欲記台語的語音,pat4 拼音是上基本 -兮敢毋是?
三、箸「比較生活詞彙」這個部分,邱文有比對十二個字 / 詞例。阮 kan1 naN7 摕出半數做無同的看法;這無表示阮同意伊其他的分析,比論講阮認為楊貴妃用「批」的可能性懸過用「信」、台語 chu (tshu3,a house、home) 的本字不是邱文誤用的「厝」…… 這寡議題攏計需要較濟的材料說明佮引證,無合適作簡評。
1. 邱文「早餐」日語用「朝食」客語用「食朝」,台語用「早頓」。
客語「早、午、晚餐」攏有幾仔囉種講法,未貧乏徦只 kan1 naN7 會當 (tang3) 用「吃早餐」(食朝) 來對應「早餐、朝食」;羅肇錦嘛講過客語「朝」著是早餐、「中晝」就是午餐。邱團隊的客語專家走佗去 -啊?
邱文講:
(日、客語) 最為相近,只是日語的用詞習慣,將動詞放在後面而已。
日語「將動詞放在後面」準若是邱文講的彼種囥法,阿「定食 (テイショク)、洋食 (ヨウショク)」是咧飵啥?「夕焼 (ユウヤケ,晚霞)」毋著變做「燒暗時仔」,「飯炊 (メシタキ,炊事工)」 毋是咧炊飯 neNh4。「朝食を食べる」毋煞變做「吃『吃早餐』」?這是日語初步 e9;邱團隊日語專家的程度有影敢才安呢若爾?我是無啥欲信啦。
唐人筆記中的「學禪務於不寐,又不夕食」,這 liah4 的「夕食」,無論解釋做「晚餐」或「吃晚餐」,邱文的講法計攏是未當 (tang3) 能成立 -兮。
若講台語用的「頓」,真可能為唐時用語,因為有用例。
2. 台語稱「午餐」為「中晝飯」或「下晝飯」,甚至用一字「晝」來表示嘛會使 -兮,比如「飵晝 (tsiah8 tau7)」著是「飵中晝」。邱文誤為 tsiah tau (吃中飯) 著是「午餐」,無定著邱君有影毋別,嘛可能又佫是削別人的骹來合自己的鞋,欲配合客語的「食晝」(吃中飯)。
華語的「早、午、晚餐」箸香坂順一等日本人編的字書是以「朝飯 (アサメシ) / 朝食 (チョウショク)、晝飯 (ヒルメシ)、晚飯 (バンメシ)」來對應。「朝食、晝食」並非唯一日本日常活上常用的漢字詞彙。
3. 邱文用日語「齋食」、客語「食齋」對應「吃素」。其實日語的「齋食」是指僧侶的、或者佛事法會上所饗的飯食,毋是指「吃素」,亦毋是指「素食」。
國語「素食」,日語嘛會使稱做「素食 (ソショク)」,亦會使講做「菜食 (サイショク)」,抑是「精進物 (ショウジンモノ)」。「茹素不食葷」日語是「精進物を食べるが腥を食べない」,著是「菜食主義を守る」。「吃素」的日語是「菜食を食べる」、「精進物を食べる」,毋是「齋食」好 -無。
客語的「食齋」毋是日語「齋食」。
4. 邱文講「稀飯」日客語都用「粥」,台語用「糜」。邱君準若未曉台語「粥」-字正確的讀法,阮未感覺奇怪,與人想無兮是連客語嘛有人咧用「糜」,邱君竟然亦無清楚。羅肇錦不只一擺箸伊的著作當中提及,甚至猶佫講「糜」這個「客語語詞保有古字古音,但長久不用,被遺忘了」。
事實上阮認為客語的「糜」抑「粥」可能攏是源自周邊其他語系的外來語,參豬紅 (豬血)、拄好 (剛好)、菜頭 (蘿蔔) …… 共款。
4-1. 客語上晏箸十六世紀著揢「稀飯」講做「糜」,明世宗嘉靖二一年的《惠州府志》著記載徦真清楚:
郡城中多正音,歸善、河源相類,畧近正 …… 海豐近潮,謂「粥」為「糜」。
今仔海、陸豐的客人嘛無諱言講 in1 的字音、用詞足濟足濟計是學潮州話兮。大家 (tai11 ke33) 敢知,in1 對「粵語、廣東話」這個名詞,與 (hoo7)「廣府話」「獨佔」,嘛未有意見、去抗議;果然,所在大、世面看濟,人著未雞腸鳥仔肚。
4-2. 謝重光指出,有台灣客籍的學者講台灣客家人無飵糜,講這參 in1 先人南遷,飯較好 khaiN2 (案,好 khaiN2,意思是好整理,款款咧著會使 tsah4 咧行) 的因素有關係。嘛有共款是台灣客籍的學者講台灣客家人一工三頓,一般無計攏飵飯,中上的家庭暗頓飵「粥」,有兮是早、暗兩頓飵「粥」;但是,客家人飵「粥」,毋是「稀飯」,是「饘粥」(案,「饘粥」著是「洘頭糜」)。這位福建的客籍學者認為兩種講法攏各道理,飵飯無飵糜是客人的傳統,飵「饘粥」是台灣客家人的新習尚。
4-3. 謝重光佫講:
在台灣,與客家關係最密切的族群是福佬人,因此客語受閩南語的影響最大。
謝氏引用吳中杰的研究,列舉客語受閩南語影響,有代表性的詞彙內面,其中著有這條:
普通話:稀飯
大陸客語通常說法:粥
閩南語通常說法:糜
台灣客語特殊說法:糜
特殊說法通行地區:海陸話、台灣饒平話、東勢話、基隆豐順話
講「受影響」,著是「綴 -人」抑「學 -人」的意思,毋是偷亦毋是搶,這哪有外歹聽?有啥通見笑 (kien3 siau3)?佗一種語言會當避免?包括台語共款嘛是有受其他語言影響,才「綴人講」、「學人講」的外來語;毋是用詞若爾,有當陣仔連語法嘛綴咧變,比如,「去與先生看」→「去看醫生」。
無毋著啦,客語這種「受影響」的講法,今仔變較少啊,計改講「接近」閩南話,抑是講做「古漢語」。這攏未要緊,根屬汝 -知知 (tsai9 tsai9)、我 -知知,pat4 的人自本著心知肚明;但是毋知的人千萬著毋通摕這來揢人相諍,若無,隨時著 hong5 (與人) 看破骹手,因為,事實著是事實。這個問題的事實 kan1 naN7 一個,阿講事實 -兮嘛毋是台灣人若爾,客籍的學者老早著有白紙烏字,未 hau1 siau5 咧。
5. 邱文講日客語用「斜」台語用「趄」。
阮的了解,日語「斜」是ななめ、はす …… 的訓讀借字,除了漢字語彙如「斜雨、斜徑、斜谷 ……」以之外,日語多用かたむく、ななめ來指稱不正、偏歪。
「斜」台語唸 tshia 或 sia, (案,有人講又讀chuah8,疑是借字) ,一般人都會當正確使用。客語有兩讀,「斜斜」本來有人讀 tsia tsia 不過少年兮都計講做 tshia tshia 較濟。
6. 邱文中日、客語用「禾」對應國語的「稻」,阮揢日本字書相關的注釋抄錄於下:
禾:(1) 榖類の總稱,(2) あわ (案,粟),(3) 稻「禾榖、禾稻,禾穗」。
稻:イネ (案,「稻」的訓讀)、イネ科の一年生作物。
日語稻刈 (イネカリ)、稻作 (イナサク),未講禾刈、禾作;台語下冬 (e7 tang1) 阿本仔著號作「稻の第二期」。真明顯嘛,kan1 naN7 用「禾」,日語並無法度辨別是毋是咧指稱イネ,日語イネ kan1 naN7用「稻」-字。
四、綜上所述,邱文的分析比對,是毋是只靠一知半解的書面材料,雖無從得知,但欲為文立說,阮認為邱團隊的語文水平應該猶有加強的空間。尤其是台語文,阮孤 ta1舉兩個事例著好。
1. 邱文講「濕」-字閩南語一般習慣用澹 damp (案,即 tam,台語無 -mp 韻) ,文讀的例變做「溼 sip氣 khi 重 dang (案,即 tang)」。
錯 -了!
台語「濕」文白攏講 sip,「氣」的話音亦會使講 khi,例,khi3 thiong3 lun2 (氣暢忍)、khi3 si2 giam7 bo5 siong1 (氣死驗無傷) (案,有人講「khui3」的正字是「喟」)。「重」文白各有幾仔款唸法,tang是話音則無爭議,邱文「溼 sip 氣 khi 重 dang」是台語的一般話音。
台語「tam」敿「濕sip」是兩種無 sang5 的狀態,與大雨淋了 (lam5 liau3),衫會 tam5 tam5。拄著毛毛仔雨,抑是八九分 ta1 的衫仔褲著就是 sip4 sip4。南風天水氣較重,若無除濕設備,有時仔箪笥 (タンス) 內的衫仔褲會 lun3 lun3;盒仔蓋 kam3 無密,過 -一久仔有當時仔餅嘛會 lun3 lun3。去海埔仔佚陶 (thih7 tho5),曝日流汗穿 (tshing7) 的紗仔衫猶未過洗、猶未 ta1 -去的時,小可會黏黏滫滫 (siuN5),號做 khi5 khi5,有的所在講 tshi5 tshi5。
「濕 (sip4)」參「tam5」相 sang5,絕對是台語的一般用語。
2. 邱君搦準講台語無用「蹶」-字,而且有字無音。
嘛錯 -了!
台語「蹶」有兩讀,話音kuat4,共「撅」同音。
蹶,蹴也,例:
kuat4 loh9 khi9 (蹶 -落去)
kuat4 hoo7 to2 (蹶與倒)
i1 sio1 tsiu2 tsui3, khia7 to1 bue7 tsai7, ing7 kha1 khing1 khing1 a2 ka1 kuat4, tsit8 siaN1 tioh8 hoo7 phak4 leh8 thoo5 kha1 e1 (伊燒酒醉,徛都未在,用骹輕輕仔揢蹶,一聲著與仆咧塗骹兮)。
撅,手擊也,例:
kuat4 tshui3 phue2 (撅喙 phue2) (案,王華南講正字是「喙【面甫】」,有理。這字《楚辭》、《淮南子》等計有用例,有兮寫做「輔」)
kuat4 pai5 2a / ang1 a2 phiau1 (撅牌仔 / 俑仔標)。
koh4 kong2, tioh8 kuat4 nng7 e7 a2 hoo7 li7 (佫講,著撅兩下仔與汝)。
攏是台語一般用詞。
● 這種比較只是各取所需,做DM好若爾 (naN7 niaN7)
漢文有幾仔萬字,差不多攏會當按日本字書的頂頭揣 (tshe7) 著音讀,佗一種現代漢語方言能有才調計全用 -著?甚至有兮字有用 -著,嘛毋知影。摕方言的特殊用 / 借字做研究,可能對族群自信的建立或語文訓詁有所幫助嘛無定著;但是用一寡似是而非的論說,來參其他的語言做比較優劣的工具,著大可不必嘍,我著摕幾個仔 in1 自以為豪的入聲字做比喻:
「秫」,日音シュツ,もちごめ,指「糯米」。
「捸」,日音トツ,なめらか,「滑溜」的意思。
「扴」,日音カツ,けする,是「削、刮、刨」。
台語依次讀做:tsut8、thut8、kuih4 / kueh4,攏是入聲字,亦是一般用語,像:秫米、捸箠、扴破紙 ……。
箸日常用語,「放尿」台語嘛講「旋尿」抑「旋桶」(桶,音 thong2)。「旋」做「小便」解說的用例,會使按元代上溯到漢唐、春秋戰國。 (案,日語亦有「放尿」讀做ホウニョウ,嘛是咧指 to urinate、urination )
台語的「一紀 (十二) 年、領 (衣物量詞)、變相反形、東朋西朋 (東邊西邊)、老母、後母、新婦、洋 (煬) 銅、搦 (liah8)、波稜菜、奢花、分張、分減、排比 (安排的意思) ……」,箸唐古籍抑是唐變文攏有有明確的記載。著算是安呢,嘛 kan1 naN7會使講用字 / 詞相同,未當 (tang3) 講台語比某一種語言較接近日語或者唐朝的官話,除非有佫較濟的證據。因為語言有伊的層次,台語嘛有先秦、兩漢、魏晉南北朝的用語,無可能隈先秦徦唐代攏未變 -兮。
邱君講:「閩南語許多的文讀音變成客語音」,毋值兮識者一駁 (案,當然亦會使解釋做是咧講客語音是按閩南語的文讀音「變成」兮,但綜觀邱文,阮認為邱君是咧講閩南語的讀書音是按客語音「變成」兮)。只不過坊間類似的論調蔚起,阮想欲佫摕幾個仔事實供大家參考。
一、一般來講,「讀書音」遠遲於「話音」,是絕大部分的學者所公認的。台語讀書音的形成,一般與人會當接受的講法是陳元光或者是王潮的時陣。但是客語族根據羅香林的考據,與唐時的長安並無地緣上的關係。丁邦新佫較明白的指出:「 (宋末元初) 之遷徙即形成後來所謂『客家人』及『客家話』。」 黃遵憲《梅林詩傳‧序》:「此客人來者,自河洛由閩入粵傳世三十歷年七百年」(案,黃序於1901年),拄會使支持丁氏的講法。照安呢推估,客語的形成較台語讀書音猶晏幾囉百年。
二、阮比照羅肇錦分析統計《長恨歌》的押韻字,比對了一寡唐詩的韻腳,下面是部分的比對情形。
陰聲韻:《登金陵鳳凰臺》韻字「遊、流、丘、洲、愁」,台語、日語漢音韻母攏是 -iu,客語為 -iu、-u、-eu,國語計讀 ㄧㄡ。
《八陣圖》韻字「吳、圖」,台日語都唸 -oo,客語唸 -ng、-u,台灣國語計讀 ㄨ。
陽聲韻:《新安吏》韻字「兵、丁、行、城、俜、聲、橫、情、平、營、京、輕、明、兄」,台語計讀 -ing,日語漢音韻母エイ、アウ,客語唸 -in、-en、-ong、-ang、-iung,國語讀ㄧㄥ、ㄥ、ㄩㄥ。
入聲韻:《夢李白》韻字「惻、息、憶、測、黑、翼、色、得」,台語都唸 -ik,日語漢音「黑、得」讀唸 -OKU,其他計讀 -YOKU,客語唸 -et、-it (案,「憶」字讀塞尾音 -t,是照字書去推兮,實際上客語是讀舒聲 -i,梅縣客語亦共款),國語讀ㄜ、ㄧ、ㄟ。
看 khiai9 除了入聲的押韻以外,客語的讀音連國語這個漢語方言的幼齒 -兮,著較輸。其實嘛無定著啦,看下骹這條著知。
三、幫組的聲母梗攝陌韻的開二字「陌、佰、白、帛、舶、伯、迫、百、柏、拍、魄、珀 ……」,韻母台語全是 -ik,日語漢音計 -AKU,客語有 -ak、-ok、-et (案,「迫」梅縣唸 pit) ,國語讀ㄛ、ㄞ。 入聲 -兮,客語的「相似度」敢會贏過國語?
按頂面三個材料看來,台語、客語、日語漢音、參國語,若 (naN2) 會使揣出互相對應的規律;但如果是「變成」兮,未「變」徦有 hiah4 niN1 仔大的落差。
當然,邱文講部分日語的漢字語音,大致上是受著客語的影響,亦是經未起檢驗兮。
用家己無熟的語文,kan1 naN7 怙書面材料抑是幾個發音人的紀錄作論證的依據,絕對有一定的難度。就算治學態度嚴謹如王力、董同龢,亦難免有出錯的時陣。一位學者無先探究粵語「馬騮」的詞源,亦毋知影台語稱螞蟻為 kau2 hia7 的由來;佫較無去注意前哲的考釋,著輕易的講人:「廣州的馬騮 (猴子),廈門的狗蟻 (螞蟻),都是指馬為猴,稱蟻為狗了」,汝會使講恁的母語有外古雅、外正統,阮無興趣去參恁把會 (pe2 he7);何必消遣其他的語族來突顯家己咧?準若是想欲「創造歷史的共同記憶」,用這種方式絕對是下下之策,逞一時之快才與人當做話題,算未和 (ho5) 啦。阮尊重邱君維護祖宗聲的用心佮勇氣,不而過這款若辦公會仔的論述,恐驚兮會適得其反咧。
■ 後記:
1. 這篇文章是學弟箸2006年寫 -兮,當時的TLPA猶未「整合」,伊的標音是用以早的方式;寫好的時,伊有咸一張批交代我轉交與一位長輩,拜託長輩揢做修改,抑是提供一寡意見。彼位長輩看看咧,kan1 naN7 講一句「傷閒毋才安呢」,佫揢原稿摕還 (theh4 haiN5) -我。
2. 但是這篇文章與我的啟示足大的,了後,我根據伊文章的內容,去問人、去揣資料,就安呢上北京大學語文論壇等等的網站,去看人的講法。
2007年四月開始箸閩南地區的語文論壇參人討論相關的問題,獲益良多,嘛結交了未少程度真好的朋友;佫決心欲將我過去看過聽過 -兮、所想所寫的物件 naN2 整理 -起來,這攏是學弟這篇文章的致蔭。
3. 經過學弟的同意,我有做小可修改,佫揢這篇文章原文【轉載】,留箸我舊的Weblog;這毋是因為我認同伊的觀點若爾,上重要的是欲提醒我家己,是因為學弟的這篇文章,才引起我對母語的注心佮熱情。
4. 伊 pat4 答應 -我,欲將伊對邱文的「詳評」重新改過了後,交與我翻寫做台文,隨在我發表。不過,這個「詳評」徦 taN1 猶未完成。
5. 這篇文章囥箸我舊 blog 了後,有網友提供補充的意見,以下是參本文較有關係兮 (用字、標點符號我有修改過):
◆ 網友R 2008/02/27 12:00 回應:
客語「早、午、晚餐」都有好幾種說法,不會貧乏到只能用「吃早餐」(食朝) 來對應「早餐、朝食」
可以簡單賜告客語「早、午、晚餐」還有哪些其他的說法嗎?
我2008/02/27 20:39回覆:
客語「早、午、晚餐」確實有幾囉種的講法。
我所了解的,像:「朝、早飯、天光飯、清早飯、清早頓、晝、中晝、晝飯、上晝飯、夜飯、暗晡、暗哺頓」等等。
◆ R君 2008/03/06 14:43 佫回應:
格主說的這些客語是聽說的還是有確切的根據?比如早飯、夜飯等,我找過客語詞彙都沒有,其他的就更別說了可不可以再請教你
我箸2008/03/06 23:32回覆:
1. 有聽人講,亦嘛有根據。
2. 有一個朋友,in1 阿公毋知是三灣抑是南庄的人,伊台語參客話攏計100%,完全無腔口,聽未出來是佗一族群的人。in1 某是苗栗市兮,箸處 -兮敿囡仔攏用台語佮客話,用客話的時,飵早起「食朝、食早飯」濫咧用。若欲知影較濟咧,上網 (tsiuN7 bang7) 查就有。
3. 毋知汝 tshe7 過啥麼款的冊,出書有固定訴求的讀者層,無一定愛寫 kah4 攏褿勻 (tsau5 un5)。我的看法,加 (ke1) 參考 -幾本仔,比較會 khah4 好。
4. 不但「夜飯」,連「晚飯」客話嘛有用,這毋是講最近受國語的影響才有的新話詞。
日本時代的《廣東客語辭典》頂頭著有,箸「ユウメシ 夕飯」這條,客語就是「晚飯、夜飯」,下骹佫講:「『ユウメシヲタヘル』食夜」,意思就是客話講「食夜」就是「飵暗」的意思。
另外箸「アサメシ 朝飯」這條,嘛有講:「『アサメシヲタヘル』食朝」,意思就是客話講「食朝」毋是「早起頓」,是「飵早起」的意思。
這著證明邱團隊的日語實在有問題,因為日本話「朝食」的「食」,小可別 (pat4) 日語的人攏嘛知影不是動詞 (飵),是名詞 (食物) 的意思。阿這本辭典是採用台灣北部客話的四縣語音做譯語 -兮。
2010年10月12日 星期二
客人講客話,阿汝咧講啥?
新鮮料理人 - 2010,10,04,15:02 的留言有提起兩項代誌,第二個問題,我猶咧揣一寡資料,我先針對頭一個問題回覆。
…… m̄-koh sian-e lí lóng-ài tsiong”Kheh-ka-lâng/Kheh-ka-uē” tshing-hoo tsò“Kheh-lâng/Kheh-uē”, an-ne kám thò-tòng?……
新鮮料理人:
是佗位咧無妥當?無,欲按怎稱呼?
我的母語根本著無「kheh4 ka1 lang5 (客家人)、kheh4 ka1 ue7 (客家話)」這兩個名詞,汝是叫阮愛改、抑是愛佫增加這兩個外來語?坦白講,無人有才調批評我母語的用詞有妥當 -無。
真簡單,客話辭典佗一本無「福佬人、福佬嬤」?汝敢毋知影客話「福」無發 hok 的音?阿「福佬嬤」是咧講「契兄夥計」的「夥計」,這是 in1 的母語,汝認為這有「妥當」-無?
講才箸咧講,台語的辭典佗一本有收「客人仔、客婆仔、戇蚶 (gong7 ham1) ……」這寡真正帶有貶意咧鄙相客人的語詞?
事實上,「客人、客話」這兩個詞根本著無藐視 (biau2 si3) 的意涵,都 mai3 講台語安呢稱呼,著是客人 in1 家己嘛安呢講 ── 從 (tsing5) 古早徦 taN1:
嘉應州黃遵憲箸《梅林詩傳‧序》:此客人來者,自河洛由閩入粵傳世三十歷年七百。
楊恭恆寫一本《客話本字》。
一位客籍學者羅劌雲,興寧人,有寫一本號做《客方言》的册,嘛毋是叫做「客家方言」。台灣一個做過國策顧問的人士,kang7 改書名做《客家話》重再出版,講號做是「求其親切罷了」。不但安呢,連人箸書內頭頁,中山大學校長的題字,著去頭去尾,「國立中山大學國學院叢書第一種、鄒魯署檢」參落款印攏計切掉。
教育部「台灣客家語常用詞辭典」頂頭著寫徦介清楚:
國語:客家人
詞目:【客人】
詞性:名
四縣音:hagˋ nginˇ
海陸音:hag ngin
大埔音:kag^ nginˇ
饒平音:kagˋ ngin
詔安音:kaˊ nginˋ
釋義:又稱客家人 ……
近義詞:【客家人】
對應華語:客家人
顛倒無「客家人」這個詞目。
詞目:【客家話】
四縣音:hagˋ gaˊ fa
海陸音:hag gaˋ faˇ
饒平音:kagˋ gaˇ faˊ
詔安音:kaˊ gaˇ bba
釋義:為客家人所使用的語言 ……
近義詞:【客話】
對應華語:客家話
徦 taN1 為止,大埔客話無「客家話」這個新詞,保留 in1 的祖宗言,講「客話 kag^ faˋ」。
羅肇錦嘛講:
梅縣客話 -m、-n、-ng、-p、-t、-k 完整,是遷往粵東以後 ……
汝 kan2 毋緊去揢 in1 建議阿,講 in1 安呢「無妥當」。
所謂的藐視、無妥當,是明明知影有正式的講法參寫法,挑意故去 kang5 改用不雅的發音或字眼。比如有一個自稱來自廈門的人,箸網路頂仔見擺著揢「台灣人」寫做「逮完人」,有人著 ka1 留言,大意是講:「我看汝是下毛人,毋是廈門人。」(案,「下毛」、「廈門」廈門話共音,計講 e7 mng5)
安呢知 hooNh9?啥麼咧有妥當 -無,汝想傷濟阿啦!
補充一下 (e9),我講阮是台灣人、講台語。箸台灣,有人主張講伊是「閩南人」,in1 講的話是「閩南語」;較工夫兮著號做「台灣閩南人」,講的是「台灣閩南語」;阿嘛有稱呼做「ho7 lo2 人」講的話是「ho7 lo2 話」。
這我攏無意見,嘛尊重各種講法,前提是:
1. 未使講 in1 e5 才著,我 e5 毋著。
2. 對方毋是其他族群但是會曉講台語的人。
3. 上少嘛有法度用伊的母語佮人對話。
有的三字「閩南人」的台語著讀未 ka1 nng5,kan1 naN7 會曉讀做ㄇㄧㄣˇ ㄋㄢˊ ㄌㄣˊ亦ㄇㄧㄣˇ ㄌㄢˊ ㄌㄨㄣˊ的人,嘛佮 -人咧講伊是「閩南人」;嘛有揢 ho5 lo2 寫做「河洛」的人講伊是「ho5 lo2 人」。
汝認為這有「妥當」-無?
「閩」欲怎讀?介簡單阿,參「野蠻」的「蠻」共音阿,逐個計嘛讀「ban5」,字書嘛安呢寫。有人佫講讀書音是「bin5」,咸「民」共音。m7 koh8 阮讀「bin2」,參「聰敏」的「敏」共音;讀毋著?特殊音腔?另閒有機會才來探討。
咱講讀「ban5」是「正音」好啦,安呢啦,汝台語「閩南、閩南人、閩南語、閩南話」按怎講?唸與出聲,較大聲咧,加講兩三擺 -仔。
今仔汝比較周長楫教授箸中國國際廣播電台華語台「閩江茶座」的談話,請注意聽「閩南籍人、閩南地區、閩南方言、閩南人、閩南文化、閩南話」這幾個話詞,敿汝講「閩」的聲調有 kang5 -無?
準若共款讀「ban11 南、ban11 lam11 人、ban11 lam11 語、ban11 lam11 話」,請教一下 (e9),汝的母語敢是偏泉、同?抑是偏漳、廈?汝會使講與漳泉濫去坐數 (siau3),但是,敢攏無其他的原因?阿汝敢 pat4 聽過人講「ban33 南、ban33 lam33 人、ban33 lam33 語、ban33 lam33 話」?
八十歲以上的老大人,in1 的口語中根本著無「閩南」這個詞,有讀過漢文兮講這是「書面語」。若問著 in1 的祖居地,毋是講泉州、漳州,著是講安溪、同安、晉江、漳浦、龍溪 ……,當然嘛有毋知兮,無人咧講「閩南」;問 in1 古早是佗位的人,嘛是講泉州人、漳州人,安溪人、同安人、晉江人、漳浦人、龍溪人 ……,無人咧講「閩南人」啦。這囉情形,kau3 徦民國五十年代猶安呢,上少箸大粙埕是這款現象,甚至連講是「廈門兮」嘛無,新住民是例外。這是我的長輩講 -兮,我嘛有問過處邊頭尾的長者,有影我才講。
民國四十幾年,趙元任先生來台灣大學做學術講演,伊嘛稱呼咱咧講的話號做「台灣話」。
我認為講了「無妥當」是汝,罰汝今後三篇留言未使用拼音寫台文。呵呵
…… m̄-koh sian-e lí lóng-ài tsiong”Kheh-ka-lâng/Kheh-ka-uē” tshing-hoo tsò“Kheh-lâng/Kheh-uē”, an-ne kám thò-tòng?……
新鮮料理人:
是佗位咧無妥當?無,欲按怎稱呼?
我的母語根本著無「kheh4 ka1 lang5 (客家人)、kheh4 ka1 ue7 (客家話)」這兩個名詞,汝是叫阮愛改、抑是愛佫增加這兩個外來語?坦白講,無人有才調批評我母語的用詞有妥當 -無。
真簡單,客話辭典佗一本無「福佬人、福佬嬤」?汝敢毋知影客話「福」無發 hok 的音?阿「福佬嬤」是咧講「契兄夥計」的「夥計」,這是 in1 的母語,汝認為這有「妥當」-無?
講才箸咧講,台語的辭典佗一本有收「客人仔、客婆仔、戇蚶 (gong7 ham1) ……」這寡真正帶有貶意咧鄙相客人的語詞?
事實上,「客人、客話」這兩個詞根本著無藐視 (biau2 si3) 的意涵,都 mai3 講台語安呢稱呼,著是客人 in1 家己嘛安呢講 ── 從 (tsing5) 古早徦 taN1:
嘉應州黃遵憲箸《梅林詩傳‧序》:此客人來者,自河洛由閩入粵傳世三十歷年七百。
楊恭恆寫一本《客話本字》。
一位客籍學者羅劌雲,興寧人,有寫一本號做《客方言》的册,嘛毋是叫做「客家方言」。台灣一個做過國策顧問的人士,kang7 改書名做《客家話》重再出版,講號做是「求其親切罷了」。不但安呢,連人箸書內頭頁,中山大學校長的題字,著去頭去尾,「國立中山大學國學院叢書第一種、鄒魯署檢」參落款印攏計切掉。
教育部「台灣客家語常用詞辭典」頂頭著寫徦介清楚:
國語:客家人
詞目:【客人】
詞性:名
四縣音:hagˋ nginˇ
海陸音:hag ngin
大埔音:kag^ nginˇ
饒平音:kagˋ ngin
詔安音:kaˊ nginˋ
釋義:又稱客家人 ……
近義詞:【客家人】
對應華語:客家人
顛倒無「客家人」這個詞目。
詞目:【客家話】
四縣音:hagˋ gaˊ fa
海陸音:hag gaˋ faˇ
饒平音:kagˋ gaˇ faˊ
詔安音:kaˊ gaˇ bba
釋義:為客家人所使用的語言 ……
近義詞:【客話】
對應華語:客家話
徦 taN1 為止,大埔客話無「客家話」這個新詞,保留 in1 的祖宗言,講「客話 kag^ faˋ」。
羅肇錦嘛講:
梅縣客話 -m、-n、-ng、-p、-t、-k 完整,是遷往粵東以後 ……
汝 kan2 毋緊去揢 in1 建議阿,講 in1 安呢「無妥當」。
所謂的藐視、無妥當,是明明知影有正式的講法參寫法,挑意故去 kang5 改用不雅的發音或字眼。比如有一個自稱來自廈門的人,箸網路頂仔見擺著揢「台灣人」寫做「逮完人」,有人著 ka1 留言,大意是講:「我看汝是下毛人,毋是廈門人。」(案,「下毛」、「廈門」廈門話共音,計講 e7 mng5)
安呢知 hooNh9?啥麼咧有妥當 -無,汝想傷濟阿啦!
補充一下 (e9),我講阮是台灣人、講台語。箸台灣,有人主張講伊是「閩南人」,in1 講的話是「閩南語」;較工夫兮著號做「台灣閩南人」,講的是「台灣閩南語」;阿嘛有稱呼做「ho7 lo2 人」講的話是「ho7 lo2 話」。
這我攏無意見,嘛尊重各種講法,前提是:
1. 未使講 in1 e5 才著,我 e5 毋著。
2. 對方毋是其他族群但是會曉講台語的人。
3. 上少嘛有法度用伊的母語佮人對話。
有的三字「閩南人」的台語著讀未 ka1 nng5,kan1 naN7 會曉讀做ㄇㄧㄣˇ ㄋㄢˊ ㄌㄣˊ亦ㄇㄧㄣˇ ㄌㄢˊ ㄌㄨㄣˊ的人,嘛佮 -人咧講伊是「閩南人」;嘛有揢 ho5 lo2 寫做「河洛」的人講伊是「ho5 lo2 人」。
汝認為這有「妥當」-無?
「閩」欲怎讀?介簡單阿,參「野蠻」的「蠻」共音阿,逐個計嘛讀「ban5」,字書嘛安呢寫。有人佫講讀書音是「bin5」,咸「民」共音。m7 koh8 阮讀「bin2」,參「聰敏」的「敏」共音;讀毋著?特殊音腔?另閒有機會才來探討。
咱講讀「ban5」是「正音」好啦,安呢啦,汝台語「閩南、閩南人、閩南語、閩南話」按怎講?唸與出聲,較大聲咧,加講兩三擺 -仔。
今仔汝比較周長楫教授箸中國國際廣播電台華語台「閩江茶座」的談話,請注意聽「閩南籍人、閩南地區、閩南方言、閩南人、閩南文化、閩南話」這幾個話詞,敿汝講「閩」的聲調有 kang5 -無?
準若共款讀「ban11 南、ban11 lam11 人、ban11 lam11 語、ban11 lam11 話」,請教一下 (e9),汝的母語敢是偏泉、同?抑是偏漳、廈?汝會使講與漳泉濫去坐數 (siau3),但是,敢攏無其他的原因?阿汝敢 pat4 聽過人講「ban33 南、ban33 lam33 人、ban33 lam33 語、ban33 lam33 話」?
八十歲以上的老大人,in1 的口語中根本著無「閩南」這個詞,有讀過漢文兮講這是「書面語」。若問著 in1 的祖居地,毋是講泉州、漳州,著是講安溪、同安、晉江、漳浦、龍溪 ……,當然嘛有毋知兮,無人咧講「閩南」;問 in1 古早是佗位的人,嘛是講泉州人、漳州人,安溪人、同安人、晉江人、漳浦人、龍溪人 ……,無人咧講「閩南人」啦。這囉情形,kau3 徦民國五十年代猶安呢,上少箸大粙埕是這款現象,甚至連講是「廈門兮」嘛無,新住民是例外。這是我的長輩講 -兮,我嘛有問過處邊頭尾的長者,有影我才講。
民國四十幾年,趙元任先生來台灣大學做學術講演,伊嘛稱呼咱咧講的話號做「台灣話」。
我認為講了「無妥當」是汝,罰汝今後三篇留言未使用拼音寫台文。呵呵
2010年9月30日 星期四
日語音讀123



■ 話頭
四五年前,有一位朋友講邱從容先生的一個研究,所引用的材料「有違常理」、「論述粗糙」、「謬誤百出」,著就研究中「悖離事實」的部分摕出伊的看法,用華文寫一篇《簡評》。這篇《簡評》與我的啟示未算兮大,我 m7 naN7 認同伊的觀點,嘛因為篇《簡評》的影響,才引起我對母語的注心佮熱情。
所謂「簡評」著是胚胚 (phe1) 仔小可講一下 (e9),朋友拍算講欲繼續寫「詳評」,不而過除了一點仔四四散散的初稿,其他兮徦 taN1 著攏無影跡。我知伊箸異鄉,資料的取得,不比像箸台灣 hah4 方便,亦無佫再向伊提起。
最近因為回覆網友的關係,我 sin7 sua3 寫 講 ka1 lo2 (7) 的時,有佫去 phien2 邱 -先生的研究佫朋友的《簡評》出來看。今仔,我著參考《簡評》的資料,對邱 -先生大作的一部分,提出我的看法。因為,除了我認為邱氏講了無合理,上主要的是因為有牽涉 kau3 我的母語,有必要做一個說明。若認為我講了有毋著、無道理,欲補充、欲 thuh4 tshau3,悉聽尊便,我無意見。
我佫強調一遍:
1. 這篇發文,毋是咧比較佗一種語音較倚啥麼話語的語音,是欲寫我認為邱氏講了無合理的所在。
2. 這篇發文算是《簡評》的續貂,因為內底有誠濟資料是《簡評》佮「詳評」的初稿自本的有兮,我直接照抄;當然,這部分的資料,是我認同兮。
■ 標題的「123」是欲講數字的「一兩三」,嘛有一屑仔「123 台語教學網」、「生活美語 123」、「Lotus 123」…… 彼囉「上基本 -兮、上簡單兮」的意思。
箸 講 ka1 lo2 (7) 內面我所提及的,講「日語的的『五』字音原本也是讀『ng』音,跟客語一模一樣。」的文章,是邱從容《唐朝的官話研究 (1)》,副標題是「中原古音在閩、客、韓、日語中的留痕」(《客家雜誌‧第189期》客家雜誌社,2006:42-46。案,以下簡稱邱文)。這篇文章進前有人 pat4 怙 (koo7) 華文寫過簡單的評論。今仔我針對邱文「比較數字語音」這個部分來做探討。
這本雜誌的年份有較久,恐驚兮較 oh4 揣 (tshe7);我所欲探討這部分的原文,有用 scan PO箸本文的頂頭。
● 聲白:
做無 sang5 款語言語音的比對,上要緊的著是語料的基礎愛一致,若無,結論著未正確。針對這點,我會揢邱文用了無對同的所在改與共款。
1. 日語的部分:音讀愛用漢音;理由,邱文號做《唐朝的官話研究 (1)》,用南北朝的吳音、慣用音抑是作者家己的「自創音」,著無對題。阿若攏濫落去用,著佫較無妥當嘍。
2.. 標音的部分:所用的拼音方式愛統一,才未與看的人誤解。像「七」佮「千」,古漢語聲母攏是「清」紐,台語計是發「tsh-」;邱文台語的「七」標「chit」,「千」標「cing」。
3. 日語的漢音是唐朝長安地區的讀書音,讀書音當然愛用讀書音來比對。無,kan2 毋摕日語的ヒト (一)、フタ (二)、ミ (三)、ヨ (四) …… 來做比較的語料?邱文家己嘛講:「依據《漢和辭典》,日語的『一、七、八』如不演算數字時是發『itsu、shitsu、hatsu』的音」?(案,這嘛有毋著,ヒトカマエ (一構)、ヒトクチバナシ (一口話)、ナナイロガシ (七色菓子)、ナナマガリ (七曲)、ヤオ (八百)、ヤツアタリ (八つ当り) …… 攏嘛毋是咧「演算數字」,共款無「發『itsu、shitsu、hatsu』的音」),表示伊是摕日語的音讀來做比對的材料。
欲用日語的音讀來比對其他語言的語音,敢會使摕人的土音做材料?歹勢,這是一般常識好 -無。羅肇錦先生咧分析《長恨歌》部分韻骹「國、閩、客」語押韻情形的時,著無用話音去比對;比如「竹」羅教授閩南語著採文讀「tiok4」,毋是話音「tik4」。
準若欲比較客話「清、逐、苦 ……」佮日語漢音有 sang5 -無,敢會摕話音的「tshing、tak、fu ……」來比對?阿邱文「億」kan2 會標做「it」,哪毋用 in1 平常時仔口語咧講的「i」?這毋是孤例 oo5。
4.「閩南語」的範圍傷闊,我無內行,我用較熟的台北偏泉腔做比對,以下簡稱台語。針對這部分若有意見,抑是比對的結果參無用「閩南語」這個詞著會失真,嘛歡迎補充指正、質疑辯難。
● 邱文比對的結果:
1. 日語音讀「億」的字音敿台語、客語差較遠。
2. 日語音讀「四」佮「七」的字音參台語、客語攏相倚。
3 台語「五」佮「萬」較接近日語。
4 台語的「八」佮「百」無入聲音,客話參日語的入聲音計是對應 -兮。
5 日語音讀的「一、七、八」共客語的入聲音完全對應。
6 日語的音讀「五」字原本亦是讀「ng」,咸客語一模一樣。
7. 日語音讀因為發音困難,「ng」轉化做「oo」的長音;這音正是客語「五」的字音「ng」。
8. 其他九個數字,日語漢音若像佫較接近客語;這九個數字我無了解是咧指佗幾個。因為邱文的字例攏總十四字,扣除頂頭 1. – 7. 所講的「一、四、五、七、八、百、萬、億」這八字,tshun1 「二、三、六、九、十、千」六字。
● 我的看法:
先講一個概念,所謂的「對音」或者「譯音」,毋是「記音」。日語的音讀毋是「記音」,伊是揢傳入日本彼當陣的漢字語音做有規律的分類,漢字的音讀著用 in1 的字母,照這個規律去推,所以才講「對應」。但是嘛有例外,比如,平平是「庚」韻組的開二字,「庚、亨、杏」,漢音攏讀カウ (KAU),阿「生」讀セイ (SEI)、「冷、省」讀レイ (REI)、セイ (SEI),雖然這款情形無講介濟。
咱摕來做比對的日語音讀,參咱所欲做比對的語料,比對的結果準若有證據講發音共款,這號做「完全對應」,毋是「原音重現」。比如,「疑」台語讀「gi5」,日語漢音是ギ (GI),這未使講「原音重現」;因為今仔日語ギ (GI) 讀「gi、ng1」攏著,咱無證據講古早的確是讀「gi」抑「ngi」。咱的語音送氣佮無送氣是對立 -兮,日本著無;比喻講,日語「有り難う (アリガトウ)」有人講「アリガ tooh9」,嘛有人講「アリガ thooh9」;「青い鳥 (アオイトリ)」山本讓二箸同 (tang5) 一條歌內面,「青い too リ」參「青い thoo リ」著濫咧唱,曲名是《青鳥》。所以像講「同」-字,日語漢音是トウ (TOU),台語講讀音是「tong5」,北京話是「thong2」;這兩種語音 kan1 naN7 會使講攏計「完全對應」,未使講號做「原音重現」。
準比對的結果,發音無 kang5,但是有照 in1 對音的規律,這嘛算有對應。比如,「幫」母的字,日語漢音「本」是 ホン (HON)、「班」是ハン (HAN),所以「八」讀ハツ (HATSU),攏是發「h-」的音,嘛算有對應,因為咱無把握古早日語ハ行的字母是讀重唇音。(案,過去有學者主張,按日語的連濁現象,佮隈 in1 傳統揢ハ行參バ行的字母,做清濁相配等等的情形來看,日語內面的ハ行古早時代是讀雙唇音,參現代的讀音無同。個人初步認為證據猶毋是介充分,毋敢採納)
相對 -兮,準比對的結果,發音無 kang5,佫無照日本人對音的規律,這未使算有對應。比如,「疑」母字箸日語漢音的對應攏ガ行的字母,像「牙」ガ (GA)、「義」ギ (GI),「寓」グ (GU),這幾字客語讀「nga、ngi、ngi」;「五」嘛是「疑」母,日語漢音是ゴ (GO),客語讀做「ng」,這攏無對同。
言歸正傳,阿邱文的結論有道理 -無?就我了解的範圍,憑頭隨條仔說明:
一,イツ (ITSU),台語讀音是「it4」,參日語漢音完全對應;例,一切、一流、一江街、一剪梅、一樹百穫、一兼二顧、太祖牌一等勇 (「等」綴日本人的「TOU」讀 too2)。
邱文標的「zit (tsit)」,是話音借用字,有人講本字是「蜀」,我存疑。
二,ジ (JI),台語大多數的地區計讀「ji7」,除了鹿港偏泉腔、台北偏泉腔 (案,tsia5 是指台北縣蘆洲地區的偏同安腔,毋是台北市內的偏同腔。一位同安兄揢阮講,同安DOES HAVE [DZ] / [J] .) 以外,三峽偏泉腔、宜蘭偏漳腔、台南偏漳腔、高雄通行腔計是講「jī」(教育部《台灣閩南語常用詞辭典‧詞彙比較表》),參日語漢音完全對應。
邱文揢日語音讀標做「ni」,ニ (NI) 是吳音。佫再講,日語的ニ (NI) 子音著是「n-」,無發「ng-」;キ (KI) 的濁音ギ (GI) 才有發「g-」抑「ng-」。
三,サン (SAN),台語讀音是「sam1」,參日語漢音完全對應;例,三獻、三牲、三貂嶺、三界公、三藏取經、三綱五常、三七講四六聽。
邱文標做「sa」,是「saN」鼻化音「N」的失落。台灣無人揢「saN1」講做「sa1」,感冒 tsat4 鼻兮、其他音腔兮 (案,像閩南語著有人講「sa1」) 抑拄學台語的人不在此限,譬如客話著無鼻化元音
四,シ (SI),台語讀書音「sir3、su3」計有人讀,著是無人讀做「si3」。
邱文標做「si」是話音。
五,ゴ (GO),台語讀音是「ngooN2」,參日語漢音完全對應;例,五香、五穀、五指山、五金行、五湖四海、五臟六腑、五色令人目盲。
邱文標「gho (goo)」是台語的話音,請參閱 講 ka1 lo2 (7);日語標「go (u)」是自創音。
六,リク (RIKU),台語讀音是「liok8」,例,六合、六書、六陳鋪、六合彩、六朝金粉、六親不認、六出祁山拖老命。讀音參客語的「liuk」看 khiai9元音參日語漢音計無 sang5,事實上,共款屬「屋」韻的合三字,日語漢音誠濟攏做「IKU」,參台語、客語攏有對應。比如 (按日語漢音 / 台語 / 客語 的順序,下同):
菊,キク (KIKU) / kiok / khiuk
竹,チク (CHIKU) / tiok / tsuk
逐,チク (CHIKU) / tiok / tsuk
育,イク (IKU) / iok / iuk
邱文台語標「lak」是話音。
七,シツ (SITSU),台語參客語攏讀「tshit4」,參「六」-字的情形共款,看 khiai9 聲母的發音無合;不而過,中古漢語「清」紐日語漢音怙サ行的字母對音是常例,參台語、客語攏算有對應。比如:
清,セイ (SEI) / tshing / tshin
彩,サイ (SAI) / tshai / tshai
秋,シウ (SIU) / tshiu / tshiu
蔡,サイ (SAI) / tshua / tshai
八,ハツ (HATSU),台語文讀是「pat4」,參日語漢音有對應;例,八卦、八戒、八里坌、八家將、八仙過海、八珍無藥、八二三戰史館。
邱文標「beh (peh)」是台語的話音。
另外,邱文講台語的「八」佮「百」攏無入聲音,毋著啦!
台語話音入聲分陰陽兩調,收 -p、-t、-k 和 -h 別於平、上、去,哪會無「入聲音」?羅肇錦先生嘛講:「閩南語的入聲有 -h (甲)、-t (骨)、-k (六)。」(案,羅 -先省一個 -p)
九,キウ (KIU),台語文讀是「kiu2」,參日語漢音完全對應;例,九族、九霄、九華山、九官鳥、九五之尊、九品中正、九成宮醴泉銘。
邱文標「gau (kau)」是台語的話音。
十,シフ (SIU),台語文讀是「sip8」,參日語漢音完全對應;例,十惡、十界、十如是、十字架、十婦九妒、十載寒窗、十年一覺揚州夢。
邱文標「zab (tsap)」是台語的話音,「十全」講「tsap8 tng5」;若換做文讀著唸「sip8 tsuan5」,例,十全十美、十全老人、十全大補湯。
百,ハク (HAKU),台語文讀「pik4」,例,百合 (花的名)、百忍、百家姓、百草粉、百口莫辯、百思不解、百聞不如一見。
讀「pik4」毋是承續《切韻》系統字書的音切,日語吳音ヒャク (HYAKU) 是證據之一;但是敿日語漢音對應的規律嘛有合,理由是中古漢語「幫」組「陌」韻開口二等字,日語漢音的母音攏做 AKU。
台語「百」的話音,除了邱文標的「bah (pah)」之外,猶會使講「peh4」,例,百姓、百總 (武官的官號);閩南地區有的著講「peeh4」,「一百、百五」講「一 peeh4、peeh4 五」。
四五年前,有一位朋友講邱從容先生的一個研究,所引用的材料「有違常理」、「論述粗糙」、「謬誤百出」,著就研究中「悖離事實」的部分摕出伊的看法,用華文寫一篇《簡評》。這篇《簡評》與我的啟示未算兮大,我 m7 naN7 認同伊的觀點,嘛因為篇《簡評》的影響,才引起我對母語的注心佮熱情。
所謂「簡評」著是胚胚 (phe1) 仔小可講一下 (e9),朋友拍算講欲繼續寫「詳評」,不而過除了一點仔四四散散的初稿,其他兮徦 taN1 著攏無影跡。我知伊箸異鄉,資料的取得,不比像箸台灣 hah4 方便,亦無佫再向伊提起。
最近因為回覆網友的關係,我 sin7 sua3 寫 講 ka1 lo2 (7) 的時,有佫去 phien2 邱 -先生的研究佫朋友的《簡評》出來看。今仔,我著參考《簡評》的資料,對邱 -先生大作的一部分,提出我的看法。因為,除了我認為邱氏講了無合理,上主要的是因為有牽涉 kau3 我的母語,有必要做一個說明。若認為我講了有毋著、無道理,欲補充、欲 thuh4 tshau3,悉聽尊便,我無意見。
我佫強調一遍:
1. 這篇發文,毋是咧比較佗一種語音較倚啥麼話語的語音,是欲寫我認為邱氏講了無合理的所在。
2. 這篇發文算是《簡評》的續貂,因為內底有誠濟資料是《簡評》佮「詳評」的初稿自本的有兮,我直接照抄;當然,這部分的資料,是我認同兮。
■ 標題的「123」是欲講數字的「一兩三」,嘛有一屑仔「123 台語教學網」、「生活美語 123」、「Lotus 123」…… 彼囉「上基本 -兮、上簡單兮」的意思。
箸 講 ka1 lo2 (7) 內面我所提及的,講「日語的的『五』字音原本也是讀『ng』音,跟客語一模一樣。」的文章,是邱從容《唐朝的官話研究 (1)》,副標題是「中原古音在閩、客、韓、日語中的留痕」(《客家雜誌‧第189期》客家雜誌社,2006:42-46。案,以下簡稱邱文)。這篇文章進前有人 pat4 怙 (koo7) 華文寫過簡單的評論。今仔我針對邱文「比較數字語音」這個部分來做探討。
這本雜誌的年份有較久,恐驚兮較 oh4 揣 (tshe7);我所欲探討這部分的原文,有用 scan PO箸本文的頂頭。
● 聲白:
做無 sang5 款語言語音的比對,上要緊的著是語料的基礎愛一致,若無,結論著未正確。針對這點,我會揢邱文用了無對同的所在改與共款。
1. 日語的部分:音讀愛用漢音;理由,邱文號做《唐朝的官話研究 (1)》,用南北朝的吳音、慣用音抑是作者家己的「自創音」,著無對題。阿若攏濫落去用,著佫較無妥當嘍。
2.. 標音的部分:所用的拼音方式愛統一,才未與看的人誤解。像「七」佮「千」,古漢語聲母攏是「清」紐,台語計是發「tsh-」;邱文台語的「七」標「chit」,「千」標「cing」。
3. 日語的漢音是唐朝長安地區的讀書音,讀書音當然愛用讀書音來比對。無,kan2 毋摕日語的ヒト (一)、フタ (二)、ミ (三)、ヨ (四) …… 來做比較的語料?邱文家己嘛講:「依據《漢和辭典》,日語的『一、七、八』如不演算數字時是發『itsu、shitsu、hatsu』的音」?(案,這嘛有毋著,ヒトカマエ (一構)、ヒトクチバナシ (一口話)、ナナイロガシ (七色菓子)、ナナマガリ (七曲)、ヤオ (八百)、ヤツアタリ (八つ当り) …… 攏嘛毋是咧「演算數字」,共款無「發『itsu、shitsu、hatsu』的音」),表示伊是摕日語的音讀來做比對的材料。
欲用日語的音讀來比對其他語言的語音,敢會使摕人的土音做材料?歹勢,這是一般常識好 -無。羅肇錦先生咧分析《長恨歌》部分韻骹「國、閩、客」語押韻情形的時,著無用話音去比對;比如「竹」羅教授閩南語著採文讀「tiok4」,毋是話音「tik4」。
準若欲比較客話「清、逐、苦 ……」佮日語漢音有 sang5 -無,敢會摕話音的「tshing、tak、fu ……」來比對?阿邱文「億」kan2 會標做「it」,哪毋用 in1 平常時仔口語咧講的「i」?這毋是孤例 oo5。
4.「閩南語」的範圍傷闊,我無內行,我用較熟的台北偏泉腔做比對,以下簡稱台語。針對這部分若有意見,抑是比對的結果參無用「閩南語」這個詞著會失真,嘛歡迎補充指正、質疑辯難。
● 邱文比對的結果:
1. 日語音讀「億」的字音敿台語、客語差較遠。
2. 日語音讀「四」佮「七」的字音參台語、客語攏相倚。
3 台語「五」佮「萬」較接近日語。
4 台語的「八」佮「百」無入聲音,客話參日語的入聲音計是對應 -兮。
5 日語音讀的「一、七、八」共客語的入聲音完全對應。
6 日語的音讀「五」字原本亦是讀「ng」,咸客語一模一樣。
7. 日語音讀因為發音困難,「ng」轉化做「oo」的長音;這音正是客語「五」的字音「ng」。
8. 其他九個數字,日語漢音若像佫較接近客語;這九個數字我無了解是咧指佗幾個。因為邱文的字例攏總十四字,扣除頂頭 1. – 7. 所講的「一、四、五、七、八、百、萬、億」這八字,tshun1 「二、三、六、九、十、千」六字。
● 我的看法:
先講一個概念,所謂的「對音」或者「譯音」,毋是「記音」。日語的音讀毋是「記音」,伊是揢傳入日本彼當陣的漢字語音做有規律的分類,漢字的音讀著用 in1 的字母,照這個規律去推,所以才講「對應」。但是嘛有例外,比如,平平是「庚」韻組的開二字,「庚、亨、杏」,漢音攏讀カウ (KAU),阿「生」讀セイ (SEI)、「冷、省」讀レイ (REI)、セイ (SEI),雖然這款情形無講介濟。
咱摕來做比對的日語音讀,參咱所欲做比對的語料,比對的結果準若有證據講發音共款,這號做「完全對應」,毋是「原音重現」。比如,「疑」台語讀「gi5」,日語漢音是ギ (GI),這未使講「原音重現」;因為今仔日語ギ (GI) 讀「gi、ng1」攏著,咱無證據講古早的確是讀「gi」抑「ngi」。咱的語音送氣佮無送氣是對立 -兮,日本著無;比喻講,日語「有り難う (アリガトウ)」有人講「アリガ tooh9」,嘛有人講「アリガ thooh9」;「青い鳥 (アオイトリ)」山本讓二箸同 (tang5) 一條歌內面,「青い too リ」參「青い thoo リ」著濫咧唱,曲名是《青鳥》。所以像講「同」-字,日語漢音是トウ (TOU),台語講讀音是「tong5」,北京話是「thong2」;這兩種語音 kan1 naN7 會使講攏計「完全對應」,未使講號做「原音重現」。
準比對的結果,發音無 kang5,但是有照 in1 對音的規律,這嘛算有對應。比如,「幫」母的字,日語漢音「本」是 ホン (HON)、「班」是ハン (HAN),所以「八」讀ハツ (HATSU),攏是發「h-」的音,嘛算有對應,因為咱無把握古早日語ハ行的字母是讀重唇音。(案,過去有學者主張,按日語的連濁現象,佮隈 in1 傳統揢ハ行參バ行的字母,做清濁相配等等的情形來看,日語內面的ハ行古早時代是讀雙唇音,參現代的讀音無同。個人初步認為證據猶毋是介充分,毋敢採納)
相對 -兮,準比對的結果,發音無 kang5,佫無照日本人對音的規律,這未使算有對應。比如,「疑」母字箸日語漢音的對應攏ガ行的字母,像「牙」ガ (GA)、「義」ギ (GI),「寓」グ (GU),這幾字客語讀「nga、ngi、ngi」;「五」嘛是「疑」母,日語漢音是ゴ (GO),客語讀做「ng」,這攏無對同。
言歸正傳,阿邱文的結論有道理 -無?就我了解的範圍,憑頭隨條仔說明:
一,イツ (ITSU),台語讀音是「it4」,參日語漢音完全對應;例,一切、一流、一江街、一剪梅、一樹百穫、一兼二顧、太祖牌一等勇 (「等」綴日本人的「TOU」讀 too2)。
邱文標的「zit (tsit)」,是話音借用字,有人講本字是「蜀」,我存疑。
二,ジ (JI),台語大多數的地區計讀「ji7」,除了鹿港偏泉腔、台北偏泉腔 (案,tsia5 是指台北縣蘆洲地區的偏同安腔,毋是台北市內的偏同腔。一位同安兄揢阮講,同安DOES HAVE [DZ] / [J] .) 以外,三峽偏泉腔、宜蘭偏漳腔、台南偏漳腔、高雄通行腔計是講「jī」(教育部《台灣閩南語常用詞辭典‧詞彙比較表》),參日語漢音完全對應。
邱文揢日語音讀標做「ni」,ニ (NI) 是吳音。佫再講,日語的ニ (NI) 子音著是「n-」,無發「ng-」;キ (KI) 的濁音ギ (GI) 才有發「g-」抑「ng-」。
三,サン (SAN),台語讀音是「sam1」,參日語漢音完全對應;例,三獻、三牲、三貂嶺、三界公、三藏取經、三綱五常、三七講四六聽。
邱文標做「sa」,是「saN」鼻化音「N」的失落。台灣無人揢「saN1」講做「sa1」,感冒 tsat4 鼻兮、其他音腔兮 (案,像閩南語著有人講「sa1」) 抑拄學台語的人不在此限,譬如客話著無鼻化元音
四,シ (SI),台語讀書音「sir3、su3」計有人讀,著是無人讀做「si3」。
邱文標做「si」是話音。
五,ゴ (GO),台語讀音是「ngooN2」,參日語漢音完全對應;例,五香、五穀、五指山、五金行、五湖四海、五臟六腑、五色令人目盲。
邱文標「gho (goo)」是台語的話音,請參閱 講 ka1 lo2 (7);日語標「go (u)」是自創音。
六,リク (RIKU),台語讀音是「liok8」,例,六合、六書、六陳鋪、六合彩、六朝金粉、六親不認、六出祁山拖老命。讀音參客語的「liuk」看 khiai9元音參日語漢音計無 sang5,事實上,共款屬「屋」韻的合三字,日語漢音誠濟攏做「IKU」,參台語、客語攏有對應。比如 (按日語漢音 / 台語 / 客語 的順序,下同):
菊,キク (KIKU) / kiok / khiuk
竹,チク (CHIKU) / tiok / tsuk
逐,チク (CHIKU) / tiok / tsuk
育,イク (IKU) / iok / iuk
邱文台語標「lak」是話音。
七,シツ (SITSU),台語參客語攏讀「tshit4」,參「六」-字的情形共款,看 khiai9 聲母的發音無合;不而過,中古漢語「清」紐日語漢音怙サ行的字母對音是常例,參台語、客語攏算有對應。比如:
清,セイ (SEI) / tshing / tshin
彩,サイ (SAI) / tshai / tshai
秋,シウ (SIU) / tshiu / tshiu
蔡,サイ (SAI) / tshua / tshai
八,ハツ (HATSU),台語文讀是「pat4」,參日語漢音有對應;例,八卦、八戒、八里坌、八家將、八仙過海、八珍無藥、八二三戰史館。
邱文標「beh (peh)」是台語的話音。
另外,邱文講台語的「八」佮「百」攏無入聲音,毋著啦!
台語話音入聲分陰陽兩調,收 -p、-t、-k 和 -h 別於平、上、去,哪會無「入聲音」?羅肇錦先生嘛講:「閩南語的入聲有 -h (甲)、-t (骨)、-k (六)。」(案,羅 -先省一個 -p)
九,キウ (KIU),台語文讀是「kiu2」,參日語漢音完全對應;例,九族、九霄、九華山、九官鳥、九五之尊、九品中正、九成宮醴泉銘。
邱文標「gau (kau)」是台語的話音。
十,シフ (SIU),台語文讀是「sip8」,參日語漢音完全對應;例,十惡、十界、十如是、十字架、十婦九妒、十載寒窗、十年一覺揚州夢。
邱文標「zab (tsap)」是台語的話音,「十全」講「tsap8 tng5」;若換做文讀著唸「sip8 tsuan5」,例,十全十美、十全老人、十全大補湯。
百,ハク (HAKU),台語文讀「pik4」,例,百合 (花的名)、百忍、百家姓、百草粉、百口莫辯、百思不解、百聞不如一見。
讀「pik4」毋是承續《切韻》系統字書的音切,日語吳音ヒャク (HYAKU) 是證據之一;但是敿日語漢音對應的規律嘛有合,理由是中古漢語「幫」組「陌」韻開口二等字,日語漢音的母音攏做 AKU。
台語「百」的話音,除了邱文標的「bah (pah)」之外,猶會使講「peh4」,例,百姓、百總 (武官的官號);閩南地區有的著講「peeh4」,「一百、百五」講「一 peeh4、peeh4 五」。
邱文揢日語標做「hyaku」是吳音。
千,セン (SEN) ,台語文讀是「tshien1」,參日語漢音完全對應,理由同 (tang5)「七」-字共款,「千」中古漢語嘛是「清」紐;例,千秋、千歲 (著是親王)、千金譜、千里眼、千方百計、千載難逢、千慮必有一得。
邱文標「cing (tshing1)」是台語的話音 (案,「千」閩南語上少猶有人講「tshuiN1」共「tshaiN1」,講「tshing1」兮,無的確是少數人嘛無定著。所以我講「知之為知之」,毋通為著欲簡省,逐項著講與「閩南語」去坐數 / siau3,這實在會去誤導人 / lang7,準若挑意故的著不在此限) ,「張大千」無人咧讀「張大 tshing1」啦,毋別 -兮佮五仁兮無算。
萬,バン (BAN),台語文白讀計是「ban7」,參日語漢音完全對應。
邱文日語讀音標做「man」是吳音。
「萬」客語讀「van」,王力不只講過一擺,漢語方言子音的「v-」是箸十四世紀對北方話演變 -出來兮,著、毋著我無介了解。不而過,有三幾項仔資料,會使摕來互相印證,罔參考:
1. 我簡單用王氏《古代漢語‧上古聲母常用字歸類表》頂頭《(32) 明 (中古明、微兩母) 母》字例,參長澤規矩也的《新明解漢和辞典》小比對一下 (e9),日語漢音「微」紐大概百分之一百 (案,其中有一字「硭」我揣無) 是對濁音バ (BA) 行的字母;這參「明」紐客語聲母發「m-」的「目ボク (BOK)、眉ビ (BI)、毛バウ (BAU) ……」等,聲母的對音並無爭差。換一句話講,日本傳入漢音彼當時,長安音「明、微」猶未分流。
王力的講法,「明、微」的分化是按宋朝開始 -兮,彼陣的「微」紐是發「ɱ (mv)」,徦蒙古人滅宋了後佫分做「m-」佮「v-」。「微」紐箸吳語內底,「m-」是話音,「v-」是讀音。
2. 據羅香林的考據,客語族群佮唐時的關中、長安並無地緣上的關係。
3. 丁邦新先生講:「 (宋末元初) 之遷徙即形成後來所謂『客家人』及『客家話』。」
4. 黃遵憲《梅林詩傳‧序》講:「此客人來者,自河洛由閩入粵傳世三十,歷年七百。」
「河洛」著是魏晉的「司豫」;「歷年七百」是「十三世紀」(案,黃序於1901年),著是宋末元 (1271-1368) 初。
千,セン (SEN) ,台語文讀是「tshien1」,參日語漢音完全對應,理由同 (tang5)「七」-字共款,「千」中古漢語嘛是「清」紐;例,千秋、千歲 (著是親王)、千金譜、千里眼、千方百計、千載難逢、千慮必有一得。
邱文標「cing (tshing1)」是台語的話音 (案,「千」閩南語上少猶有人講「tshuiN1」共「tshaiN1」,講「tshing1」兮,無的確是少數人嘛無定著。所以我講「知之為知之」,毋通為著欲簡省,逐項著講與「閩南語」去坐數 / siau3,這實在會去誤導人 / lang7,準若挑意故的著不在此限) ,「張大千」無人咧讀「張大 tshing1」啦,毋別 -兮佮五仁兮無算。
萬,バン (BAN),台語文白讀計是「ban7」,參日語漢音完全對應。
邱文日語讀音標做「man」是吳音。
「萬」客語讀「van」,王力不只講過一擺,漢語方言子音的「v-」是箸十四世紀對北方話演變 -出來兮,著、毋著我無介了解。不而過,有三幾項仔資料,會使摕來互相印證,罔參考:
1. 我簡單用王氏《古代漢語‧上古聲母常用字歸類表》頂頭《(32) 明 (中古明、微兩母) 母》字例,參長澤規矩也的《新明解漢和辞典》小比對一下 (e9),日語漢音「微」紐大概百分之一百 (案,其中有一字「硭」我揣無) 是對濁音バ (BA) 行的字母;這參「明」紐客語聲母發「m-」的「目ボク (BOK)、眉ビ (BI)、毛バウ (BAU) ……」等,聲母的對音並無爭差。換一句話講,日本傳入漢音彼當時,長安音「明、微」猶未分流。
王力的講法,「明、微」的分化是按宋朝開始 -兮,彼陣的「微」紐是發「ɱ (mv)」,徦蒙古人滅宋了後佫分做「m-」佮「v-」。「微」紐箸吳語內底,「m-」是話音,「v-」是讀音。
2. 據羅香林的考據,客語族群佮唐時的關中、長安並無地緣上的關係。
3. 丁邦新先生講:「 (宋末元初) 之遷徙即形成後來所謂『客家人』及『客家話』。」
4. 黃遵憲《梅林詩傳‧序》講:「此客人來者,自河洛由閩入粵傳世三十,歷年七百。」
「河洛」著是魏晉的「司豫」;「歷年七百」是「十三世紀」(案,黃序於1901年),著是宋末元 (1271-1368) 初。
#未當分段的權宜
5. 羅肇錦先生的思考:
客家話的韻尾,閩西、贛南、粵北一帶,與畬、瑤語一樣,都沒有 -m 及 -p、-t、 -k,可見閩西一帶的客家話保有很豐富的畬語成份,而梅縣客話 -m、-n、-ng、-p、-t、-k 完整,是遷往粵東以後,與粵語往來頻繁,慢慢融入許多粵語成份,變成後期的梅縣話。
(案,根據謝重光《閩台客家社會與文化》等,客家人入去粵東是箸宋元之際)
億,ヨク (YOUKU),台語讀「ik4」(案,在我所知,這字有部分閩南話的讀音參台語無 kang5),參「百」共款,亦毋是承續《切韻》系統字書的音切,「億」日語吳音イキ (IKI),同韻部的「式 (sik4)、色 (sik4)、測 (tshik4)、力 (lik8) ……」,日語吳音讀做シキ (SIKI)、シキ (SIKI)、シキ (SIKI)、リキ(RIKI)。漢音「式、色、測」讀 ショク (SYOKU),「力」讀リョク (RYOKU),所以「億」的台語參日語漢音嘛有相對應。
這字「億」-字,客語計讀舒聲去聲「i」,去聲有分陰陽調兮,像海陸腔著讀陰去,比如,「億萬富翁」讀做「i3 van7 fu3 vung1」(案,海陸腔的「億」讀 [ʒi];論真講 khiai9 客話「億、萬、富、翁」這四字若欲講是「唐音」,恐驚兮會有不只仔大的爭議)。讀「it」是 in1 的古早音抑是今仔的人照字書的音切去推演 -兮,阿這中間敢有收 -h 的過度,我攏未曉、計毋知。
■ 話尾
1. 北人入閩,上晏是箸西晉永嘉初年,唐代林諝的《閩中記》著有記載。這個時陣走路 kau3 福建的「中原士族」,比唐朝陳元光先三百外外年 (saN33 pah42 gua24 gua11 niN24)。台語的讀音有一寡參日語吳音相對應,可能著是這批先民所用讀書音做基礎 -兮 (我的意思毋是講這寡讀書音的確著是吳語,阿當時入閩這寡人的語音自早著參吳語有一部分相 kang5,敢無可能?著像台語佮今仔的閩南語語音、用詞、語法一寡相 kang5 的部分,嘛毋是按今仔的閩南語傳 -入來兮。咱 kan1 naN7 會使講台語參今仔的閩南語是共一個語源,莆田話、潮汕話 …… 計嘛共款這囉情形)。一部分參漢音較會對應 -兮,著可能是唐朝的讀書音;這部分才有按《切韻》相承來的可能。若是話音形成的年代,應該猶佫較早。
2. 對別人的意見,咱有無 sang5 的看法,當然會使摕出來會 (he3)、摕出來反駁。m7 kuh8 若用一寡無確實的資料做依據,個人的看法,這是家己咧戕 (tshiuN5) 家己的後骹。進前我著 pat4 講 -過,現仔時 (hien7 tsir2 si5) 箸咱 tsia5,毋管主張台語著是閩南語,抑是台語毋是閩南語 -兮,加少攏有這囉情形。這毋是先講先贏、家己想家己著的代誌,事實著是事實,未假咧;若與人搦包,彼個面毋著若滷卵咧。
3. 阮朋友箸《簡評》講了誠著:
用自己不熟悉的語文,光憑書面材料或幾位發音人的紀錄作論證的依據,絕對有一定的難度 …… 我們尊重邱君維護祖宗聲的用心與勇氣,不過這種兒戲般的論述,只怕要適得其反呢。
我欲佫補充一下 (e9),其實這囉性質的比較,不過是欲突出某一種語言的古老典雅。準若比對的結果,有合主觀的期望,又佫怎樣?敢會加生一 te3 肉?語言本來著無分懸下 (kuan5 ke7)、優劣。假使若以偏蓋全摕選擇性 -兮、甚至毋是事實的資料來做根據,安呢敢有效?是講這咱嘛愛揢人尊重,隨在 in1 去發揮,只要 mai3 去踏著人的頭,人無彼囉美國時間去 lap4 in1 的尾。
(2010.09.30 初稿)
億,ヨク (YOUKU),台語讀「ik4」(案,在我所知,這字有部分閩南話的讀音參台語無 kang5),參「百」共款,亦毋是承續《切韻》系統字書的音切,「億」日語吳音イキ (IKI),同韻部的「式 (sik4)、色 (sik4)、測 (tshik4)、力 (lik8) ……」,日語吳音讀做シキ (SIKI)、シキ (SIKI)、シキ (SIKI)、リキ(RIKI)。漢音「式、色、測」讀 ショク (SYOKU),「力」讀リョク (RYOKU),所以「億」的台語參日語漢音嘛有相對應。
這字「億」-字,客語計讀舒聲去聲「i」,去聲有分陰陽調兮,像海陸腔著讀陰去,比如,「億萬富翁」讀做「i3 van7 fu3 vung1」(案,海陸腔的「億」讀 [ʒi];論真講 khiai9 客話「億、萬、富、翁」這四字若欲講是「唐音」,恐驚兮會有不只仔大的爭議)。讀「it」是 in1 的古早音抑是今仔的人照字書的音切去推演 -兮,阿這中間敢有收 -h 的過度,我攏未曉、計毋知。
■ 話尾
1. 北人入閩,上晏是箸西晉永嘉初年,唐代林諝的《閩中記》著有記載。這個時陣走路 kau3 福建的「中原士族」,比唐朝陳元光先三百外外年 (saN33 pah42 gua24 gua11 niN24)。台語的讀音有一寡參日語吳音相對應,可能著是這批先民所用讀書音做基礎 -兮 (我的意思毋是講這寡讀書音的確著是吳語,阿當時入閩這寡人的語音自早著參吳語有一部分相 kang5,敢無可能?著像台語佮今仔的閩南語語音、用詞、語法一寡相 kang5 的部分,嘛毋是按今仔的閩南語傳 -入來兮。咱 kan1 naN7 會使講台語參今仔的閩南語是共一個語源,莆田話、潮汕話 …… 計嘛共款這囉情形)。一部分參漢音較會對應 -兮,著可能是唐朝的讀書音;這部分才有按《切韻》相承來的可能。若是話音形成的年代,應該猶佫較早。
2. 對別人的意見,咱有無 sang5 的看法,當然會使摕出來會 (he3)、摕出來反駁。m7 kuh8 若用一寡無確實的資料做依據,個人的看法,這是家己咧戕 (tshiuN5) 家己的後骹。進前我著 pat4 講 -過,現仔時 (hien7 tsir2 si5) 箸咱 tsia5,毋管主張台語著是閩南語,抑是台語毋是閩南語 -兮,加少攏有這囉情形。這毋是先講先贏、家己想家己著的代誌,事實著是事實,未假咧;若與人搦包,彼個面毋著若滷卵咧。
3. 阮朋友箸《簡評》講了誠著:
用自己不熟悉的語文,光憑書面材料或幾位發音人的紀錄作論證的依據,絕對有一定的難度 …… 我們尊重邱君維護祖宗聲的用心與勇氣,不過這種兒戲般的論述,只怕要適得其反呢。
我欲佫補充一下 (e9),其實這囉性質的比較,不過是欲突出某一種語言的古老典雅。準若比對的結果,有合主觀的期望,又佫怎樣?敢會加生一 te3 肉?語言本來著無分懸下 (kuan5 ke7)、優劣。假使若以偏蓋全摕選擇性 -兮、甚至毋是事實的資料來做根據,安呢敢有效?是講這咱嘛愛揢人尊重,隨在 in1 去發揮,只要 mai3 去踏著人的頭,人無彼囉美國時間去 lap4 in1 的尾。
(2010.09.30 初稿)
2009年6月7日 星期日
啥人指鹿為馬
■ 這是2007年囥箸我舊的 blog,自本是號做「啥人指鹿為馬」參「蚼蟻 kau2 hia7」的兩篇文章,今仔揢 (ka1) khioh4 鬥陣,小改一下,重新收錄。
■ 羅肇錦說:
閩廣地處東南,與中北部較隔絕,所以特異的名稱也特別多。譬如廈門、潮州、福州稱「喜鵲」為「客鳥」…… 至於廣州的「馬騮」(猴子),廈門的「狗蟻」(螞蟻),都是指馬為猴,稱蟻為狗了。
(《語言與文化‧(五)打死老婆》)
■ 事實上:
1.宋,阮閱《詩話總龜‧卷三十八》:「馬留蓋優人呼沐猴之名。」今仔粵人揢 (ka7) 猴猩仔 (kau5 san1 a1) 嘛號做馬留,參加宋朝的俗名共款。
2.台語參廈門話的kau2 hia7攏寫做「蚼蟻」。《廣雅‧釋蟲》:「玄蚼,螘也」,《廣韻》:「蟻,上同(案,蟻之上字為螘)」;是蚼、螘、蟻同義字也。
■ 我的看法:
● 廣州話我毋別 (m7 pat4),知影 in1「馬騮」的講法參宋朝的人共款,是根據唐蘭先生講的,毋是我家己考求出來的,這我毋敢掠美。
台語參廈門的 kau2 hia7,寫做「蚼蟻」,嘛是聽人講的。上頭仔是箸 1996年讀林金鈔先生的《閩南語探源》才知的。
兩位前輩者的講法,我計有認同。
● 進前我安呢寫:
an ant 台語說 kau2 hia7,寫作「蚼蟻」。
蚼,《說文》从虫句聲,徐鉉注古厚切,《集韻》舉后切,見厚上開一流,台語見母唸 [k-],厚韻唸 [-au] 是常例。
蟻,《廣韻》魚倚切,疑紙上開三止,台語疑母唸 [h-] 是常例,如「魚、岸、瓦 ……」;止攝唸 [-ia] 如「寄、騎、奇、崎 ……」,是上古音歌部之遺留。
文獻上,除了上面所舉的字書,另外《爾雅》、郭璞注《方言》、《玉篇》、《正字通》、王念孫《廣雅疏證》、戴震《方言疏證》、《閩南語探源》……,都有音、義的相關記載。
(講人「都是指馬為猴,稱蟻為狗了」,) 準若 (naN7 )有影 hiah4 niN1 gau5、有影逐項攏別 (pat4),嘛免揢人 (連音 kang5) 鄙相徦 (kah4)、糟闥 (tsau1 that4) 徦安呢。
● 舊 (2008) 年四月,R君有叫我將《爾雅》、郭璞注《方言》、《玉篇》、《正字通》、王念孫《廣雅疏證》、戴震《方言疏證》、《閩南語探源》等等所載的相關資料,抄錄與逐個,我有應伊講:「有按算欲一個一個慢慢仔改,勻勻仔補充。」想未 kau3 一目 niNh4 仔著年外啊,揢汝回一下失禮,多謝 lin2 這寡好朋友接受我的わがまま。
著趁這個機會,先抄林先生的講法;
集韵「蚼,舉后切」;流開一上厚見 (侯*)。聲調、聲母語中古漢語的對當,合乎常例;至於韵母,同韵的狗 kau2、斗 tau2 等,在廈門、晉江和永春話有 -au 韵母 (狗、斗上古音在侯部。蚼,上古音韵表稿在侯部上聲韻 x- 母)。
方言「蚍蜉,齊魯之間謂知蚼蟓」。廣雅釋蟲「玄蚼,螘也」。
又廣韵「螘,爾雅曰:蚍蜉,大螘;小者螘。魚倚切。蟻,上同」;止開三上紙疑 (歌)。聲調、聲母與中古漢語的對當,合乎常例;至於韵母,同攝平聲的騎 khia5、去聲的寄 kia3 等,在廈門、晉江和永春話有 -ia 韵母 (騎、寄、蟻上古音同在歌部)。
廈門話 kau2 hia7、晉江和永春話 kau2 hia6「蚼蟻」是同義複詞,當「螞蟻」講。
kau2,甘典 (頁301)、四個閩南方言 (頁840) 並有音無字。
● 補充:
一、林金鈔先生的考釋,寫了不只仔清楚。
不而過,猶有字書寫做「狗蟻」,一方面可能是毋別,一部分是有人認為「蚼」做是讀做「ku1」。
1.「蚼」箸《方言》「蚼蟓」下骹有注「駒養二音」,所以講晉朝郭璞(276年-324年)的時代,抑是佫較早,「蚼」若欲解說做「蟻」,可能毋是讀做「kau2」;箸《廣韻》有共款的講法,其俱切,虞韻台 / 閩南語無讀 -au 的字例。
2. 但是上慢 kau3 徦《玉篇》顧野王的時 (六朝梁、陳之際),當然共款有可能抑是佫較早、有的所在,講「蚼」是「蟻」的時陣,著有讀做「kau2」囉,「呼口、巨人俱二切,蚍蜉」。
根據《康熙字典》,《唐韻》做呼后切,音吼。義與蚍蜉同。
《集韻》:「上聲,四十五厚;蚼,許后切,蟲名,蚍蜉也;或从后。」
音切「呼口」、「呼后」、「許后」,台語攏計會使讀做「kau2」。
我認為「蚼」有可能比箸六朝佫較早的時,著有讀做「kau2」,是因為「蚼,《說文》从虫句聲」。《說文》「句」,从口ㄐ聲;參「口 (khau2)、斗 (tau2)、後 (au7)、厚 (kau7) ……」段玉裁攏計歸古音第四部;王力、周祖謨等亦有相同的主張。
3. 阿 教育部《臺灣閩南語常用詞辭典》 煞講「蚼蟻」是「狗蟻」的「異用字」;意思毋著講「狗蟻」才毋是「異用字」?
有影天地顛倒反 (ping2) 啊,哈!
二、有人定定 (tiaN7 tiaN7) 愛人講某某方言 (一般是咧講 in1 家己的母語較濟),有偌「古」偌「雅」。
我認為欲證明有偌「古雅」,用 in1 特殊的方言詞彙做佐證,這毋是上介高明的方法。因為任何一種方言,計有 in1「古雅」的辭彙;用這囉方法敢會準?方言的詞彙受周邊其他的強勢語言影響並且接收、吸收,這嘛真普遍。
比如講幾十幾百年後,有人去挖古墓,發見有資料證實「足khiu7 e7」、「菜頭」箸春秋時代或者上古時代著有人安呢講;今仔台灣國語有學台語講「很Q」,客話亦綴台語講「菜頭」;汝欲講台灣國語參客話的這兩個語詞真「古雅」,OK啦!
但是欲用這兩個語詞咧做台灣國語參客話「古雅」的佐證語例,若毋是家己兩光,著是揢別人準做 gien3 頭。網友J君講這是「學術上的卑鄙」,呵呵,無 hiah4 嚴重啦。
另外,像講漢語方言的幼齒兮 (iu3 khi2 e3) 的北京話 (抑是講「官話」),kau2 hia7 講做「螞蟻」;《爾雅‧釋蟲》;「蚍蜉,大螘也。」郭璞注:「俗呼為馬蚍蜉。」《玉篇》有收這字:「莫下切,音馬。蟲名。」這是「馬」字去與後來的人,揢鍾益做「螞」字,像「然 → 燃」、「岡 → 崗」、「梁 → 樑」…… 共款。
正經欲比「古雅」,「馬 (螞) 蟻」這個語詞,敢會較輸過「蚼蟻、蟻公」?
佫簡單舉一個例,《方言》:「築娌,匹也。」郭璞注:「今關西兄弟婦相呼為為築里,度六反,《廣雅》做『妯』。」看起來官話「妯娌」這句話語詞,三國的時著有人咧用啊。
正經欲比「古雅」,「妯娌」這個語詞,敢會較輸過「同姒、姊嫂、子嫂、兩姊嫂、兩子嫂」?
這款例一四界 (tsit8 si3 kue3) 的漢語方言計嘛有,kan1 naN7 北京話「古雅」的語詞,著講未了未盡。若毋信,汝凊采捎一本成語辭典,對頭一條 ka1 查,to2 一句毋是既古且雅?
所以,我講:「欲證明 (語言) 有偌『古雅』,用 in1 特殊的方言詞彙做佐證,這毋是上介高明的方法」,佫再強調一遍。
印證方言的古雅,用方言特殊的語音來做事例,可能人聽了較會入耳。人證明過、大多數人有共識的 (像,「古無輕唇」、「舌頭類隔之說不可信」,著摕方言的事實出來講。
準若個別的方言,有彼囉人猶未證明過、或者人認知無一致的特殊音腔 (像,「肉」會使讀做「bah4」、「骹」著是「腳、足」會使讀做「kha1」、上古有濁聲母、上古有複聲母)。安呢,家己較拼勢咧,佫研究抑是提出一套會與人信服的理論參證據,這較實在啦。
別位我毋知,若箸咱台灣,這方面若像有較欠缺的款。
■ 羅肇錦說:
閩廣地處東南,與中北部較隔絕,所以特異的名稱也特別多。譬如廈門、潮州、福州稱「喜鵲」為「客鳥」…… 至於廣州的「馬騮」(猴子),廈門的「狗蟻」(螞蟻),都是指馬為猴,稱蟻為狗了。
(《語言與文化‧(五)打死老婆》)
■ 事實上:
1.宋,阮閱《詩話總龜‧卷三十八》:「馬留蓋優人呼沐猴之名。」今仔粵人揢 (ka7) 猴猩仔 (kau5 san1 a1) 嘛號做馬留,參加宋朝的俗名共款。
2.台語參廈門話的kau2 hia7攏寫做「蚼蟻」。《廣雅‧釋蟲》:「玄蚼,螘也」,《廣韻》:「蟻,上同(案,蟻之上字為螘)」;是蚼、螘、蟻同義字也。
■ 我的看法:
● 廣州話我毋別 (m7 pat4),知影 in1「馬騮」的講法參宋朝的人共款,是根據唐蘭先生講的,毋是我家己考求出來的,這我毋敢掠美。
台語參廈門的 kau2 hia7,寫做「蚼蟻」,嘛是聽人講的。上頭仔是箸 1996年讀林金鈔先生的《閩南語探源》才知的。
兩位前輩者的講法,我計有認同。
● 進前我安呢寫:
an ant 台語說 kau2 hia7,寫作「蚼蟻」。
蚼,《說文》从虫句聲,徐鉉注古厚切,《集韻》舉后切,見厚上開一流,台語見母唸 [k-],厚韻唸 [-au] 是常例。
蟻,《廣韻》魚倚切,疑紙上開三止,台語疑母唸 [h-] 是常例,如「魚、岸、瓦 ……」;止攝唸 [-ia] 如「寄、騎、奇、崎 ……」,是上古音歌部之遺留。
文獻上,除了上面所舉的字書,另外《爾雅》、郭璞注《方言》、《玉篇》、《正字通》、王念孫《廣雅疏證》、戴震《方言疏證》、《閩南語探源》……,都有音、義的相關記載。
(講人「都是指馬為猴,稱蟻為狗了」,) 準若 (naN7 )有影 hiah4 niN1 gau5、有影逐項攏別 (pat4),嘛免揢人 (連音 kang5) 鄙相徦 (kah4)、糟闥 (tsau1 that4) 徦安呢。
● 舊 (2008) 年四月,R君有叫我將《爾雅》、郭璞注《方言》、《玉篇》、《正字通》、王念孫《廣雅疏證》、戴震《方言疏證》、《閩南語探源》等等所載的相關資料,抄錄與逐個,我有應伊講:「有按算欲一個一個慢慢仔改,勻勻仔補充。」想未 kau3 一目 niNh4 仔著年外啊,揢汝回一下失禮,多謝 lin2 這寡好朋友接受我的わがまま。
著趁這個機會,先抄林先生的講法;
集韵「蚼,舉后切」;流開一上厚見 (侯*)。聲調、聲母語中古漢語的對當,合乎常例;至於韵母,同韵的狗 kau2、斗 tau2 等,在廈門、晉江和永春話有 -au 韵母 (狗、斗上古音在侯部。蚼,上古音韵表稿在侯部上聲韻 x- 母)。
方言「蚍蜉,齊魯之間謂知蚼蟓」。廣雅釋蟲「玄蚼,螘也」。
又廣韵「螘,爾雅曰:蚍蜉,大螘;小者螘。魚倚切。蟻,上同」;止開三上紙疑 (歌)。聲調、聲母與中古漢語的對當,合乎常例;至於韵母,同攝平聲的騎 khia5、去聲的寄 kia3 等,在廈門、晉江和永春話有 -ia 韵母 (騎、寄、蟻上古音同在歌部)。
廈門話 kau2 hia7、晉江和永春話 kau2 hia6「蚼蟻」是同義複詞,當「螞蟻」講。
kau2,甘典 (頁301)、四個閩南方言 (頁840) 並有音無字。
● 補充:
一、林金鈔先生的考釋,寫了不只仔清楚。
不而過,猶有字書寫做「狗蟻」,一方面可能是毋別,一部分是有人認為「蚼」做是讀做「ku1」。
1.「蚼」箸《方言》「蚼蟓」下骹有注「駒養二音」,所以講晉朝郭璞(276年-324年)的時代,抑是佫較早,「蚼」若欲解說做「蟻」,可能毋是讀做「kau2」;箸《廣韻》有共款的講法,其俱切,虞韻台 / 閩南語無讀 -au 的字例。
2. 但是上慢 kau3 徦《玉篇》顧野王的時 (六朝梁、陳之際),當然共款有可能抑是佫較早、有的所在,講「蚼」是「蟻」的時陣,著有讀做「kau2」囉,「呼口、巨人俱二切,蚍蜉」。
根據《康熙字典》,《唐韻》做呼后切,音吼。義與蚍蜉同。
《集韻》:「上聲,四十五厚;蚼,許后切,蟲名,蚍蜉也;或从后。」
音切「呼口」、「呼后」、「許后」,台語攏計會使讀做「kau2」。
我認為「蚼」有可能比箸六朝佫較早的時,著有讀做「kau2」,是因為「蚼,《說文》从虫句聲」。《說文》「句」,从口ㄐ聲;參「口 (khau2)、斗 (tau2)、後 (au7)、厚 (kau7) ……」段玉裁攏計歸古音第四部;王力、周祖謨等亦有相同的主張。
3. 阿 教育部《臺灣閩南語常用詞辭典》 煞講「蚼蟻」是「狗蟻」的「異用字」;意思毋著講「狗蟻」才毋是「異用字」?
有影天地顛倒反 (ping2) 啊,哈!
二、有人定定 (tiaN7 tiaN7) 愛人講某某方言 (一般是咧講 in1 家己的母語較濟),有偌「古」偌「雅」。
我認為欲證明有偌「古雅」,用 in1 特殊的方言詞彙做佐證,這毋是上介高明的方法。因為任何一種方言,計有 in1「古雅」的辭彙;用這囉方法敢會準?方言的詞彙受周邊其他的強勢語言影響並且接收、吸收,這嘛真普遍。
比如講幾十幾百年後,有人去挖古墓,發見有資料證實「足khiu7 e7」、「菜頭」箸春秋時代或者上古時代著有人安呢講;今仔台灣國語有學台語講「很Q」,客話亦綴台語講「菜頭」;汝欲講台灣國語參客話的這兩個語詞真「古雅」,OK啦!
但是欲用這兩個語詞咧做台灣國語參客話「古雅」的佐證語例,若毋是家己兩光,著是揢別人準做 gien3 頭。網友J君講這是「學術上的卑鄙」,呵呵,無 hiah4 嚴重啦。
另外,像講漢語方言的幼齒兮 (iu3 khi2 e3) 的北京話 (抑是講「官話」),kau2 hia7 講做「螞蟻」;《爾雅‧釋蟲》;「蚍蜉,大螘也。」郭璞注:「俗呼為馬蚍蜉。」《玉篇》有收這字:「莫下切,音馬。蟲名。」這是「馬」字去與後來的人,揢鍾益做「螞」字,像「然 → 燃」、「岡 → 崗」、「梁 → 樑」…… 共款。
正經欲比「古雅」,「馬 (螞) 蟻」這個語詞,敢會較輸過「蚼蟻、蟻公」?
佫簡單舉一個例,《方言》:「築娌,匹也。」郭璞注:「今關西兄弟婦相呼為為築里,度六反,《廣雅》做『妯』。」看起來官話「妯娌」這句話語詞,三國的時著有人咧用啊。
正經欲比「古雅」,「妯娌」這個語詞,敢會較輸過「同姒、姊嫂、子嫂、兩姊嫂、兩子嫂」?
這款例一四界 (tsit8 si3 kue3) 的漢語方言計嘛有,kan1 naN7 北京話「古雅」的語詞,著講未了未盡。若毋信,汝凊采捎一本成語辭典,對頭一條 ka1 查,to2 一句毋是既古且雅?
所以,我講:「欲證明 (語言) 有偌『古雅』,用 in1 特殊的方言詞彙做佐證,這毋是上介高明的方法」,佫再強調一遍。
印證方言的古雅,用方言特殊的語音來做事例,可能人聽了較會入耳。人證明過、大多數人有共識的 (像,「古無輕唇」、「舌頭類隔之說不可信」,著摕方言的事實出來講。
準若個別的方言,有彼囉人猶未證明過、或者人認知無一致的特殊音腔 (像,「肉」會使讀做「bah4」、「骹」著是「腳、足」會使讀做「kha1」、上古有濁聲母、上古有複聲母)。安呢,家己較拼勢咧,佫研究抑是提出一套會與人信服的理論參證據,這較實在啦。
別位我毋知,若箸咱台灣,這方面若像有較欠缺的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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