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9年6月7日 星期日

啥人指鹿為馬

■ 這是2007年囥箸我舊的 blog,自本是號做「啥人指鹿為馬」參「蚼蟻 kau2 hia7」的兩篇文章,今仔揢 (ka1) khioh4 鬥陣,小改一下,重新收錄。

■ 羅肇錦說:

閩廣地處東南,與中北部較隔絕,所以特異的名稱也特別多。譬如廈門、潮州、福州稱「喜鵲」為「客鳥」…… 至於廣州的「馬騮」(猴子),廈門的「狗蟻」(螞蟻),都是指馬為猴,稱蟻為狗了。
(《語言與文化‧(五)打死老婆》)

■ 事實上:

1.宋,阮閱《詩話總龜‧卷三十八》:「馬留蓋優人呼沐猴之名。」今仔粵人揢 (ka7) 猴仔 (kau5 san1 a1) 嘛號做馬留,參加宋朝的俗名共款。

2.台語參廈門話的kau2 hia7攏寫做「蚼蟻」。《廣雅‧釋蟲》:「玄蚼,螘也」,《廣韻》:「蟻,上同(案,蟻之上字為螘)」;是蚼、螘、蟻同義字也。

■ 我的看法:

● 廣州話我毋別 (m7 pat4),知影 in1「馬騮」的講法參宋朝的人共款,是根據唐蘭先生講的,毋是我家己考求出來的,這我毋敢掠美。
台語參廈門的 kau2 hia7,寫做「蚼蟻」,嘛是聽人講的。上頭仔是箸 1996年讀林金鈔先生的《閩南語探源》才知的。

兩位前輩者的講法,我計有認同。

● 進前我安呢寫:

an ant 台語說 kau2 hia7,寫作「蚼蟻」。

蚼,《說文》从虫句聲,徐鉉注古厚切,《集韻》舉后切,見厚上開一流,台語見母唸 [k-],厚韻唸 [-au] 是常例。

蟻,《廣韻》魚倚切,疑紙上開三止,台語疑母唸 [h-] 是常例,如「魚、岸、瓦 ……」;止攝唸 [-ia] 如「寄、騎、奇、崎 ……」,是上古音歌部之遺留。

文獻上,除了上面所舉的字書,另外《爾雅》、郭璞注《方言》、《玉篇》、《正字通》、王念孫《廣雅疏證》、戴震《方言疏證》、《閩南語探源》……,都有音、義的相關記載。

(講人「都是指馬為猴,稱蟻為狗了」,) 準若 (naN7 )有影 hiah4 niN1 gau5、有影逐項攏別 (pat4),嘛免揢人 (連音 kang5) 鄙相徦 (kah4)、糟闥 (tsau1 that4) 徦安呢。

● 舊 (2008) 年四月,R君有叫我將《爾雅》、郭璞注《方言》、《玉篇》、《正字通》、王念孫《廣雅疏證》、戴震《方言疏證》、《閩南語探源》等等所載的相關資料,抄錄與逐個,我有應伊講:「有按算欲一個一個慢慢仔改,勻勻仔補充。」想未 kau3 一目 niNh4 仔著年外啊,揢汝回一下失禮,多謝 lin2 這寡好朋友接受我的わがまま。

著趁這個機會,先抄林先生的講法;

集韵「蚼,舉后切」;流開一上厚見 (侯*)。聲調、聲母語中古漢語的對當,合乎常例;至於韵母,同韵的狗 kau2、斗 tau2 等,在廈門、晉江和永春話有 -au 韵母 (狗、斗上古音在侯部。蚼,上古音韵表稿在侯部上聲韻 x- 母)。

方言「蚍蜉,齊魯之間謂知蚼蟓」。廣雅釋蟲「玄蚼,螘也」。
又廣韵「螘,爾雅曰:蚍蜉,大螘;小者螘。魚倚切。蟻,上同」;止開三上紙疑 (歌)。聲調、聲母與中古漢語的對當,合乎常例;至於韵母,同攝平聲的騎 khia5、去聲的寄 kia3 等,在廈門、晉江和永春話有 -ia 韵母 (騎、寄、蟻上古音同在歌部)。

廈門話 kau2 hia7、晉江和永春話 kau2 hia6「蚼蟻」是同義複詞,當「螞蟻」講。

kau2,甘典 (頁301)、四個閩南方言 (頁840) 並有音無字。

● 補充:

一、林金鈔先生的考釋,寫了不只仔清楚。

不而過,猶有字書寫做「狗蟻」,一方面可能是毋別,一部分是有人認為「蚼」做是讀做「ku1」。

1.「蚼」箸《方言》「蚼蟓」下骹有注「駒養二音」,所以講晉朝郭璞(276年-324年)的時代,抑是佫較早,「蚼」若欲解說做「蟻」,可能毋是讀做「kau2」;箸《廣韻》有共款的講法,其俱切,虞韻台 / 閩南語無讀 -au 的字例。

2. 但是上慢 kau3 徦《玉篇》顧野王的時 (六朝梁、陳之際),當然共款有可能抑是佫較早、有的所在,講「蚼」是「蟻」的時陣,著有讀做「kau2」囉,「呼口、巨人俱二切,蚍蜉」。
根據《康熙字典》,《唐韻》做呼后切,音吼。義與蚍蜉同。
《集韻》:「上聲,四十五厚;蚼,許后切,蟲名,蚍蜉也;或从后。」
音切「呼口」、「呼后」、「許后」,台語攏計會使讀做「kau2」。

我認為「蚼」有可能比箸六朝佫較早的時,著有讀做「kau2」,是因為「蚼,《說文》从虫句聲」。《說文》「句」,从口ㄐ聲;參「口 (khau2)、斗 (tau2)、後 (au7)、厚 (kau7) ……」段玉裁攏計歸古音第四部;王力、周祖謨等亦有相同的主張。

3. 阿 教育部《臺灣閩南語常用詞辭典》 煞講「蚼蟻」是「狗蟻」的「異用字」;意思毋著講「狗蟻」才毋是「異用字」?
有影天地顛倒反 (ping2) 啊,哈!

二、有人定定 (tiaN7 tiaN7) 愛人講某某方言 (一般是咧講 in1 家己的母語較濟),有偌「古」偌「雅」。
我認為欲證明有偌「古雅」,用 in1 特殊的方言詞彙做佐證,這毋是上介高明的方法。因為任何一種方言,計有 in1「古雅」的辭彙;用這囉方法敢會準?方言的詞彙受周邊其他的強勢語言影響並且接收、吸收,這嘛真普遍。

比如講幾十幾百年後,有人去挖古墓,發見有資料證實「足khiu7 e7」、「菜頭」箸春秋時代或者上古時代著有人安呢講;今仔台灣國語有學台語講「很Q」,客話亦綴台語講「菜頭」;汝欲講台灣國語參客話的這兩個語詞真「古雅」,OK啦!
但是欲用這兩個語詞咧做台灣國語參客話「古雅」的佐證語例,若毋是家己兩光,著是揢別人準做 gien3 頭。網友J君講這是「學術上的卑鄙」,呵呵,無 hiah4 嚴重啦。

另外,像講漢語方言的幼齒兮 (iu3 khi2 e3) 的北京話 (抑是講「官話」),kau2 hia7 講做「螞蟻」;《爾雅‧釋蟲》;「蚍蜉,大螘也。」郭璞注:「俗呼為馬蚍蜉。」《玉篇》有收這字:「莫下切,音馬。蟲名。」這是「馬」字去與後來的人,揢鍾益做「螞」字,像「然 → 燃」、「岡 → 崗」、「梁 → 樑」…… 共款。
正經欲比「古雅」,「馬 (螞) 蟻」這個語詞,敢會較輸過「蚼蟻、蟻公」?

佫簡單舉一個例,《方言》:「娌,匹也。」郭璞注:「今關西兄弟婦相呼為為築里,度六反,《廣雅》做『』。」看起來官話「妯娌」這句話語詞,三國的時著有人咧用啊。
正經欲比「古雅」,「妯娌」這個語詞,敢會較輸過「同姒、姊嫂、子嫂、兩姊嫂、兩子嫂」?

這款例一四界 (tsit8 si3 kue3) 的漢語方言計嘛有,kan1 naN7 北京話「古雅」的語詞,著講未了未盡。若毋信,汝凊采捎一本成語辭典,對頭一條 ka1 查,to2 一句毋是既古且雅?

所以,我講:「欲證明 (語言) 有偌『古雅』,用 in1 特殊的方言詞彙做佐證,這毋是上介高明的方法」,佫再強調一遍。

印證方言的古雅,用方言特殊的語音來做事例,可能人聽了較會入耳。人證明過、大多數人有共識的 (像,「古無輕唇」、「舌頭類隔之說不可信」,著摕方言的事實出來講。

準若個別的方言,有彼囉人猶未證明過、或者人認知無一致的特殊音腔 (像,「肉」會使讀做「bah4」、「骹」著是「腳、足」會使讀做「kha1」、上古有濁聲母、上古有複聲母)。安呢,家己較拼勢咧,佫研究抑是提出一套會與人信服的理論參證據,這較實在啦。

別位我毋知,若箸咱台灣,這方面若像有較欠缺的款。

7 則留言:

RORO 提到...

☆ 「猴猩仔」的「猩」;「築娌」的「築」;「度六反」『妯』。都用紅色標示,有特殊的意義嗎
☆ 您給的公開信說不要我回,可是我還想說一下。您給的「淺談邱湘雲《語言「活化石」》等」,我拜讀了,謝謝你的解惑。不過這篇文章也說了:「我對邱文所有的質疑參回應,有無共款意見或者有反對想法,任何人計攏會使摕出來討論,不才竭誠歡迎」,表示您寫的時候本來是要發在部落格上,讓大家討論的。既然是「毋通 kan1 naN7 有喙講別人」,你自己滿意否,是另外一回事,何不乾脆點,一起討論?也許網友們有其他的看法,給您補強或修正。怎麼樣?不錯的提議吧

台灣赫宇 提到...

RORO:
1.紅字的字,是我認為將來可能會使進一步佫寫添注的,驚兮未記兮,先做記認。
2.了解。

虎豹 提到...

這確是「學術上的卑鄙」,還不嚴重呀?

寶貝 提到...

上頭說的那篇文章,RO都轉發給我們了,大家的看法很一致,你「毋通 kan1 naN7 有喙講別人」,所以囉 ..........

台灣赫宇 提到...

J:
「學術上的卑鄙」是嚴重無毋著,不過,這敢有算?
咱才 tau5 tau5 仔研究,免急,OK?

台灣赫宇 提到...

寶貝:
我知,lin2 講的攏有理啦。

pentientsai 提到...

「螞蟻」我自細漢,石獅在地著講 kun1 hia6/be2 hia6,kau2 hia7是聽臺灣電視才瞭解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