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0年6月18日 星期五

塍、田

「farmland」台語講 tshan5,基本上寫「田」的較濟,有人講「田」是「替代字」;講「替代字」,拍算是認為讀音無對同。有人講本字是「塍」,拄有網友想欲討論,我著就了解的範圍做回覆。

雖然我主張用字會使從眾、亦會使自由發揮別出新裁 (汝若毋驚人看無),不過,「本字」參「用字」是無同的概念,毋通下下 (he7) 鬥陣。

本字的稽考,主要是箸「音」佮「義」,有「書證」上好,最少嘛愛有「證書」;「書證」是古冊的頂頭有用例,「證書」是字書頂頭有兮,我家己安呢定義兮。我著按「音、義」這兩部分說明,才講我個人的看法。

1. 讀音:

1-1. 塍,《廣韻》食陵切、《集韻》神陵切,船蒸平開三。中古「船」紐台語會使讀 s- 佮 ts- 以外,前者如「繩、剩、實」,後者如「蛇、舌、船、秫」的話音;較特殊的是亦有讀 t- 的字「脣 (唇)、盾」。唇 -字有人讀書音講是 sun5,這應該是 -後 -來的人照音切落去推論兮,因為,照古早台語相關的字書,並無安呢的讀法:

黃謙《彙音妙悟》地音春母,讀 tun5,時音無脣 -字。
(洪惟仁《〈彙音妙悟〉與古代泉州音》國立中央圖書館,1996:237、238)

謝秀嵐《彙集雅俗通十五音》地音君母群韻,讀 tun5,時音無收脣 -字。
(高雄慶芳書局藏版,餘不詳,卷一:14-15)

甘為霖《廈門音新字典》讀 tun5。
(台灣教會公報社,2006,漢字字部檢字表:25、119)

小川尚義《臺日大辭典‧下》讀 tun5,「唇亡齒寒」讀 tun5 bong5 tshi2 han5。
(武陵,1993:387、390)

在我所知,中古漢語「船」紐今仔台語並無讀 tsh- 兮,不而過這並毋是講無可能。「船、昌」旁紐通轉,上古漢語「昌」部的字,台語絕大部分攏讀 tsh-。「船、從」準雙聲,「從」部的字台語嘛有讀 tsh- 兮,如「摧、牆、裁、潛」等。

準若用「通轉」來解說,「塍」台語會使讀 tshan5,韻、調計有參音切對應 -著。

1-2. 田,《廣韻》徒年切、《集韻》亭年切,定先平開四。中古漢語「先」韻開四的字,台語有讀 -an 兮,像「牽 (khan1,~手) (lan5,~星)」;「定」濁母「先」平聲,「田」讀陽平 (第5) 聲。

「定」母台語若 (naN2) 像無讀做 tsh- 的字例,但若是比照「塍」用通轉讀 tsh-,安呢「定、從」準雙聲,「定、昌」準旁紐;「定、船」準雙聲,「船」母的「脣、盾」讀「定」母的音「t-」,毋是無跡可尋 -的。阿「田」台語讀 tshan5,嘛毋是無可能。

1-3. 小結:

「塍、田」兩字,台語讀共音,攏愛用「音轉」才會使讀 tshan5。

2. 字義:

2-1. 塍,一般的解說是用《集韻》:「《說文》稻中畦也。」今仔咱所看著的《說文》應該亦是計安呢 -寫的。「畦」是細區田,《說文》講是五十畝,漢代劉熙講「俗以二十五畝為小畦,五十畝為大畦」。外大攏未要緊,「畦」是「田」這點是事實。

當然,「塍」若是「畦」,著會使解說做「田」。

不過,,「塍」是毋是「畦」,古早人有一寡無 sang5 的看法,段玉裁《說文解字注》:
塍,稻田中畦埒也。《集韻》、《類篇》宋本作「稻中畦也」;今本及《文選》注作「稻田畦也」;《韻會》作「稻中畦埒也」。今合訂之如此也。(上海古籍,2006:684)

段氏的考訂,塍 -字《說文》應該是「稻田中畦埒也」。伊佫解說講:
(tsia5 -的) 畦,五十畝之介也。埒者,庳垣,亦所以為畍,稻田中作介畫以蓄水,取義於此。謂之「塍」必言稻中者,禾黍不必為此,惟稻必蓄水以養之。 (同上)

意思是講「塍」毋是「田」,是箸田兮用做界線的矮牆,會使落 (lau3) 水,揢水積著 (tiau5) 咧,通 (thang1) 種粙仔。這個「矮牆 (埒)」,應該著是今仔的「田岸 (tshan5 huaN7)」。

段 -先 -生講了有正確 -無,毋是重點,上少,「塍」欲做台語「tshan5」,字義 ia2 有存疑的所在,這點嘛是事實。

塍,日語漢譯音讀吳音是ジョウ,漢音是ショウ;佮「畦」共款,訓讀是アゼ,「水田と水田との間に土を盛り上げてつくった小さな堤」的意思,著是咱講的「田岸」。
(2011,02,16 補)

2-2. 田 -字做「田」解說,無人會有反對的意見,這點我有把握。

2.3. 小結:

「塍」欲解說做「田」,可能愛佫揣較好的理由,才會無爭議。

「田」毋免解說著是「田」。

3. 我的看法:

台語「tshan5」,箸讀音這方面「塍、田」兩字拍平手。箸字義這方面,塍 -字較輸勢。

另外,塍 -字較無人別 (mai3 講字義啦,會曉讀做「ㄔㄥˊ」-的,嘛無幾個),阿若「田」,逐個計攏知影讀法敿意思。「田」的筆畫較少,無,嘛取一步好寫。我認為臺文用「田」著OK -啊。

設使「音轉」的理論佮讀法無人有異議,安呢咱「farmland、tshan5」的本字著是「田」。

又,

1. 無錯,「豬哥機仔」著是「推高機 (thui1 ko1 ki1)」的俗稱。

2. 我冊讀無濟,這毋是講假 -的。


阿我亦毋免妄自菲薄,我一本冊上少愛讀兩擺,會做筆記。上大的優勢是環境未 bai2,箸日常生活內面,有機會用 (比較) 純的各種 (台語 -的) 方音參人交談。當然,對母語有興趣,讀過的冊嘛會盡量摕來運用、思考,安呢若爾。

3. 我講過 -啊,我是歸納前人的講法,毋是我發明兮。

先簡單說明一下:


喻三歸匣,「匣」母台語會使讀 h-,嘛有讀 k- 兮,如「寒、厚」讀 han5 / kuaN5、hio7 (hoo7) / kau7。

喻四參「定」古通,會使讀 t-。

「與」箸中古漢語有喻三 (云) 讀 h-、k-、喻四 (以) 讀 t- 兩種無 kang5 的音切,個人認為是語音層次佮文白讀的差別。

準萬不一與我蒦 (ioh4) -著,嘛是別人先有的成果,我毋敢掠美,阿嘛毋是天才。詳細我按算箸後月日會另外發貼,有趣味才來罔參考。

以上回覆dongxie
2010,06,17,11:32am的留言。

1 則留言:

藏經閣外的掃葉人 提到...

獅ㄝ,能否讓我引用此篇文章?
需要「書證」,也需要「證書(字書)」,雖然有道理,但是,「書證」(詩經、易經)有時要比「證書(字書)」(說文、爾雅、一切經音義早個五百到一千年。說「字書」的證據比「書證」強,值得斟酌、參詳。

但是,「證書(字書)」的讀音是清楚的、明白的,「書證」的讀音卻有待考究、考證,畢竟古時候梅有錄音機,同一個字的今古讀音差距會有多大,誰也不敢開保證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