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油條 中國境內油條隨處有之,但管油條叫「油炸餜」多見於沿海,罕見於內陸。有趣的是,沿海一線自北而南方言人民多不知如何寫法,會寫的只有台灣百姓。例如:
山東
寫作「油炸果」 (《濰坊方言志》)
上海
寫作「油炸檜」 (《上海市區方言志》)
吳語
寫作「油炸鬼」 (《簡明吳方言詞典》)
廈門
寫作「油炸鬼」 (《普通話閩南方言詞典》)
台灣百姓寫作「油炸粿」,最後一字從「米」從「食」其實一也。江浙一帶和福建「油炸餜」的說法可能來自以麵食爲主的北方。山東管油條叫「油炸果」的地區包括濰坊、坊子、安丘、昌樂、臨朐、青州、壽光、新泰、臨沂,如果把簡稱「果子」的地方也一併列入,其分布更廣。由此觀之,「油炸粿」的說法可能係閩南先民自山東南下來時帶下來的。 (張光宇《臺灣閩南語辭典‧序》,民90,五南:3)
對張
*先生這段話, 阮有淡薄仔無sang5的看法:
1. 咸豐年間清人的筆記寫講當時北京的「油條」號做「油炸鬼」, 目前閩南有一寡所在同時用「油炸鬼、油炸粿」, 比論晉江, 但是in1「鬼」唸「kui2」、 「粿」唸「ke2」, 是一種物事兩種的叫法。 像「新聞」著是「po3 tsua2 (報紙)」、 「曆日」著是「lit8
tsi3 (日誌)」、 阿看戲抑坐高鐵愛「拆票
(thiah4 phio3)」毋是讀做「phah4
tuaN1 (拍單)」。
泉州音「鬼
(kui2)、 粿
(ker2)」分徦真清楚, 泉州咸德化的人講「油炸kui2」絕對毋是寫做「油炸粿」; 廈門在地人「油炸鬼
(kui2)」嘛未講「油炸粿
(ke2)」。
2. 無影乾若台灣人才會曉用「粿」*字啦, 清朝道咸年間浙江錢塘人施鴻保的《閩雜記》:「閩人所稱油粿, 吾鄉之油灼膾也。 福州人亦稱油灼粿, 興化人但稱灼粿。」
事實上嘛不只中國人, 連日本人都會曉用「粿」*字, 中嶋幹起箸1979年出的《福建漢語方言語彙集》漳州東山話「油食仔kue2]」亦是寫「油食仔粿」。
3. 粿,《玉篇》淨米、又米食,《廣韻》、《集韻》淨米也,《博雅》糏也。 餜,《玉篇》餅子也,《集韻》餅也。 「餜、粿」從「食」從「米」其實不一也。
4.「油炸粿」敢的確著來自「以麵食爲主的北方」? 證據上要緊。 無,「麵炙
(tsia3)、 麵黐、 麵龜、 麵磅
(biN7 pong7, 麵包)、 麵粉粿仔、 麵茶、 油麵、 麵線
……」等麵食莫非亦計是山東南下的閩南先民帶來
*兮? 阿毋知河南、西安有算「以麵食爲主的北方」*無?
5. 河南、西安今仔亦有人講「油條」,照張教授的邏輯, 準有人主張閩南語「油條」的講法可能是閩南先民按河南、西安南下的時, 所帶下來
*兮, 因為目前屬閩南語系的一寡所在嘛講「油條
(iu5 tiau5)」, 比論馬公偏泉腔、 泉州的安溪。 這種推論毋知會當 (tang3) 成立
*未?
6. 張 *先指山東真濟地區有稱「油條」為「油炸果」, 或許所本確切。
但是根據阮的了解:安丘、肥城、壽光、諸城、膠南一帶, 號做「油條、油炸果子、香油果子」兮攏有, 著是無講「油炸果」。
7. 若《濰坊方言志》阮是無讀 *過, 毋kuh8
照張教授1996發表的《論閩方言的形成》是做「油炸果子」, 毋是「油炸果」。 中國北方的「果子」嘛是「點心的泛稱」, 山東亦共款, 比論箸聊城佮堂邑。
阿《清稗類鈔》亦講「油灼檜,
點心也, 或以為肴之饌附屬品」。 這攏未要緊, 阮較在意的是張教授「油炸果子」哪會箸台灣著變做「油炸果」?
狗似玃, 玃似母猴, 母猴似人, 人之與狗則遠矣。
小結: 摕無sang5的語言做語料, 比較「同」的時陣, 準若未當
(tang3) 引徵古冊、 文獻, 上好嘛愛照顧著「異」, 安呢著未hong5感覺這只是「比附」、 毋是「比較」。

